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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潜山照肺胸”

时间:2012-09-05 22:00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徐翀 点击:

在潜山,在历史的长河中,徜徉着一个人。

每每在游人如织的春天,我独自从三祖寺上山,在石牛古洞,在三祖寺,在汉武帝拜岳台前,眼前会幻出一个人的影子,峨冠长衫,儒雅倜傥,步履矫健,器宇轩昂,时而顾盼流连、若有所思,时而触景生情、高声吟唱,他就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苏轼。

“天柱形胜殊,自古系人心”。循着唐代诗人李白所描绘的“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的秀丽景象,唐宋以来,众多文人雅士慕名而来,或远眺寄情,或登临抒怀,或结庐酬唱,或勒石题名,甚至于希望在天柱山安家,苏东坡就是其中之一。

苏东坡一生遍游名山大川,风闻天柱山景色秀美的他对天柱山仰慕已久。熙宁十年(1077年),邑人王仲素得旨回家乡任灵仙观提举,其时东坡也在京城供职。分别之际,他们一连三日饮酒畅谈,并赠诗送行:“年来四十发苍苍,始欲求方救憔悴。他年若访潜山居,慎勿逃人改名字。”(《赠寺丞王仲素致仕提举灵仙观》),诗中苏东坡初次发出对潜山的向往。后来又在《送柳子玉赴灵仙》诗中这样写道:“世事方艰便猛回,此心未老已先灰。何时梦入真君殿,也学传呼观主来。”更表明了他欲竭司命真君的心愿。

元丰二年(1079年),苏东坡被谪贬到黄州(今湖北黄冈)任副团练使,当时黄州属设在舒州的舒黄蕲镇抚使管辖,他因公来到舒州,那是一个桃红杏黄的七月天,苏东坡在李公择等友人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游览了天柱寺,在初次游览天柱山过程中,发生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件事——“公择分桃”。“喜见淳朴俗,坦然心神舒”的苏东坡从此不仅眷恋天柱山的秀丽风光,更想念舒州的风土人情。

“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好山水!此前,苏东坡多次听人说起过天柱山,如今亲临其境,不由惊叹心醉。远望天柱山,“耸立云表,秀出重霄,如天之栋梁”。登高而望,巨石嶙峋,如犬牙参差,突兀摩天。徜徉山上,奇峰、幽洞、怪石、飞瀑,互相辉映;到处是“无峰不奇,无石不怪,无洞不杳,无泉不秀”的奇妙景观。

天柱山在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称作“潜山洞”,并列为第十四洞天,五十七福地,其中有一著名道观——灵仙观。苏东坡与张商英、苏子平于元佑八年(1093年)慕名游览了灵仙观,游兴颇浓的他还欣然赋诗赞道:“上方白日人难到,一夜秋风鹤自来。岩石正如师尹望,涧松自是栋梁材。”(《灵仙观》)。沐浴着天柱山的道风仙气,他的心境变得宁静而又淡泊。面对久别重逢的老友,他情不自禁地道出了自已的心声:“少年相别老相逢,月满潜山照肺胸。恩录破除仙录在,世缘消灭道缘浓。寻思纯鸟难如鹤,比拟夭桃却是松。九井共投青竹简,谁知老子自犹龙。”(《游潜山叙寄苏子平》).

由于时淮西提督刑狱李常驻舒州治事,李常外甥黄庭坚也留连于舒州林泉,加上“宋画第一”的李公麟、潜山灵仙观的观监、提举多是致仕的名士名宦,苏东坡和他们都很友好。因此,他常来舒州,对舒州的山川人物深深爱慕在心,由此产生了“卜居”梦。命运多舛的他晚年被远贬惠州(今广东惠州市区),还在《与李惟熙帖》中这样写道:“倘得生还,平生爱舒州风土,欲卜居为终老之计。”后来,他又远贬琼州(今海南岛)别驾。有舒州籍的李通直在韶州(今广东韶关)为官,64岁的苏东坡与之在曲江相遇,叙说舒州山水风物,如数家珍。并赠诗李通直:“青山只在古城隅,万里归来卜筑初。会见四山朝鹤驾,更看三李跨鲸鱼。欲从抱朴传家学,应怪中郎得异书。待我丹成驭风去,借君琼佩与霞裾。”诗的大意是:美丽的潜山就在舒州古城的旁边,从这遥远地方到那里去定居本是我早年的初衷。如果这个初衷实现了,我会在每年的二月十五日见到无数仙鹤朝谒潜山灵仙观的劢事,会经常地同李公麟三弟兄一道游山玩水。同时,我还得象抱朴子葛洪、中朗郑婚那样,去天柱深山中修道炼丹;等我金丹炼成得道升天的时候,还想请你借给我一套像样的道服道冠呢。此时,饱经人间沧桑的苏东坡已产生徘徊于道家门外的沉郁心情以及对道家仙山天柱山的流连。虽然他在元符三年(1100年)8月得以调任舒州团练副使,能有机会定居舒州,但还未到任,就于第二年因病卒于常州,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山花依然开放,烟雨依然迷蒙,夕照依然灿烂。夕阳下,有寺庙里传来的暮鼓梵音,有铜香炉里飘出的缕缕檀香,有山风吹动草木的沙沙瑟瑟,有游人离去的散乱的影子。游人如织,或参禅拜佛,或意在山水,或搜寻踪迹。似乎有一个峨冠长衫的儒雅之士,款步在石级上,端坐在禅院里,徘徊在古洞中,伫立在峰巅处,默想,寻思,凝望,远眺。青山不老,风景长在,每一爿叶片,每一块石头上都吟唱或镌刻着动人的故事。

那是怎样的故事?和着三祖寺泠泠成韵的塔顶钟声,会听见一个智者的絮语,抑扬顿挫,真真切切;而那石牛古洞潺潺而下的流泉似是先哲离别时恋恋不舍的眼泪…(作者单位:安徽省潜山县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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