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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方言多“鬼语”

时间:2011-09-24 19:56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吴东光 点击:

在不断收集方言语汇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徽地方言“鬼语”多。只要稍作留心,你就会发现,在日常口语中,往往“鬼”字频出。或许是由于语言不能表达出生活的多样性,面对一些表述不清的种种事物,富有想象的人便借“鬼”做文章,而“鬼”字一出,听者似乎都能明白一二。因为在人们的意念中,“鬼”是无形无量而又无所不能无所不为的,所以,只要借“鬼”说事,人们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就现行的汉语中,也不乏“鬼”字的身影。如:鬼主意,鬼迷心窍,鬼鬼祟祟,鬼话连篇等,可徽语更多。毕竟这里是一方千古之地,受外界的影响又相对较少。因而,这一体方言流传至今,较之民国后才通行的国语乃至解放后的普通话具有更久远的历史,当然也更具远古气息,必然会沾带点迷信的色彩。

或许还因为,徽州置于万山丛中,这里的人却又有崇文的习气,喜诵读,好吟哦,古文化气息相对比较浓厚,也免不了受明清志怪小说的熏陶,自然还受到了古戏文及一些地方戏的影响。这些都是最具“鬼气”的东西。而这里的人似乎对“鬼”又显得特别敬重,譬如人死后,那法事连连,乃至香云缭绕数日不散,至于留存至今的一些民俗大都与鬼神牵扯在一起。这也就不难理解这里的人出语喜欢带上“鬼”字。下面不烦找出一些以作求证。

当遇到一些认识不清也不能具体表述的人或事时,往往便以“鬼”来加以修饰形容,如:

“这事真鬼(莫名其妙)了。”“这人很鬼(古怪)。”“鬼头鬼脑(不正规)”“鬼七鬼八(不光明正大或男女关系暧昧)”“跑起来比鬼还快”等等。有的还以“鬼”字打头来形容一些不尽人意的事物,诸如:鬼地方、鬼天气、鬼东西、鬼门关等。

表示对人的言行不满的有:“你是不是鬼窃了魂啦(神不守舍)?”“你是人叫不到,鬼叫就走(不听话或不正派)。”“你别精吆鬼叫(大声喊叫)了!”“见你个大头鬼(怨责)”等。

表示鄙视嫌弃或谩骂的特别多:贼小鬼、小鬼头、大鬼、老鬼、懒鬼、大脚鬼、痴鬼、痴鬼女婿、瞎鬼、死鬼、死说鬼、好(去声)吃鬼、苦鬼、穷鬼、鬼货、丑鬼(不漂亮)、讨债鬼(指夭折的小孩)、等。这些已形成了比较固定的名词或短语。

表示娇嗔微怨的:“我家那个鬼(乡间妇女言及老公)。”当男的问相好“你跟我一起去吗?”口是心非的女人会说:“鬼才去哩。”

表示运气不佳或倒霉的,倒挺有意趣,如:“真是鬼摸了头了(糊涂办不好事)。”“鬼都叫到后门头了(霉运在即)。”“真是鬼事一大堆,怎么都轮上咱了(抱怨或无可奈何)。”“真是出门遇上鬼了(不顺利)。”

有些似乎已约定俗成,对少数不懂行规不讲职业道德的手艺人,人们往往会以“鬼”来羞辱他们,如:这个杀猪的鬼精鬼精的。这样一说,背地里有人就称这些人为“杀猪鬼”,长此以往却殃及到同行,凡杀猪的就叫杀猪鬼,以此类推,便有剃头鬼,打铁(铜)鬼,石匠鬼。而手艺不强又品行不端,则直呼:鬼裁缝,鬼木匠等等。若无手艺的,往往就以“鬼货”统称。

还有一些短语几乎已成某种事物的代名词了,如:鬼画符——做事马虎。鬼打锣——瞎掰。做鬼不大、小气鬼、精工鬼——意指气量小,没气派。鬼混——极不认真或乱搞男女关系。

当然还有许多内容都涉及到“鬼”的,在此就不一一而举了。概而言之,这里的人无非是想借用意念中的“鬼”来形容一些不当的事和直接指代一些不中规矩的人,让人一听心知肚明。由此可见,徽州方言作为一种区域的土语群,不光语音复杂,其语汇也是很丰富的,(有“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语”之说)就一个“鬼”字就很能说明问题。这一“鬼”字能言及到方方面面,而在表达上又比通行的书面语更为形象生动,富于意趣,无不散发出浓厚的生活气息,也很贴近本地的社会习俗,显得古风犹存,耐人寻味。也许这就是该地方言独具的魅力所在。

或许仅以这了了数句的“鬼语”加以论断,似乎并不具有普遍性,但作为一种语言现象是真实存在的,也值得我们去探究。(歙县白杨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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