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圩乡灯事

时间:2012-11-27 08:06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张弯 点击:

题记 圩村张湾最后一次玩灯是在2010年春,随着老一辈玩灯人的年事渐高,年轻一辈纷纷搬离,曾经的灯事也许会和其他的圩村文化一起慢慢沉淀于历史……

灯部长

灯部长是灯堂里最高一级指挥官,是灯堂里操灯、出灯、发帖等诸多事宜的直接决策指挥。

年前腊月,田头收尽,出外务工大军陆续还乡,村庄渐至人头攒动的喧嚣沸腾。而此刻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灯部长五爷的心上拱动,他开始挨家挨户地动员这个村庄里每一个擂得响鼓、顶得起灯的人,把狮头请出来,把锣鼓敲起来,把花灯亮起来,把沉寂了许久的村庄的热闹搅起来——老少爷们,姑嫂姐妹,我们玩灯吧!

灯部长自身其实不能舞狮头、不能摆狮尾,不能在花鼓唱捧鼓去瓦翻(后文有介绍),亦不能在花挑子客串丑角帮腔答白,灯部长有的是一颗老顽童样闲不住——网络术语“文艺青年”般的心,有的是一张生莲花、巧如簧的嘴:

“县里来通知,直接让四乡有名望的灯堂去县城汇演,想我们这赫赫有名的老灯堂能不露把脸吗?”五爷将手里一张纸抖得脆脆响。

其实这个村庄一直有人在县里、镇里政府部门工作,他们知道那不过是一张例行公事的关于繁荣春节农村文化生活的公文。五爷却拿它如鸡毛令箭,鼓惑起叔爷姑嫂、帅哥靓妹和放假的伢们年关来玩灯。

有同辈人咂嘴:“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玩灯的事?天寒地冻的,窝在房里看电视剧多舒服!”

五爷道:“不然怎么说脑子都叫电视上的广告给洗坏了,那些叽叽喳喳哼哼哈哈婆婆妈妈的舅奶奶裹脚布,耗电费伤眼泪,我们这灯才叫看得见摸得着、能赚着开心、能活动筋骨、能挣点外花的原生菜文化呢!”外花,搭闲创收的意思。“原生态”在五爷的嘴里被念成“原生菜”,想来五爷为起灯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这话讲得不标准,却也一套一套的。

年轻一班拽得很,直言不讳地嚷:一年到头打工在外,就着过节这段清闲狠摸几圈麻将,斗几场地主,还要去方圆村庄扫描打探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家门朝哪个方向开。

五爷立马发威:“别在五爷面前紧咋呼,就你那‘开不晓得开杠不晓得杠、眼睛睁得像二筒、一牌诈和汇了三牌账’的码砖手艺,还不是‘孔夫子出门,净输(书)’,‘水泊梁山的头把交椅——姓送(宋)’?跟五爷去玩灯,四乡八邻地露脸,不定和哪家姑娘瞄上眼,好事不打弯,‘一个要补锅、一个锅要补’就对上了。”

小班辈听着舒服,仍然半就半推:“总不至于让我天天泡在灯堂里,一刻玩别的功夫都没吧?”

五爷道:“你当你家屋后的菜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吃了这个饼就得套上这个颈,半路放我的水看我不抽你小子。”

……就这样七拉八拽的,嘴皮子磨掉一层,从狮头狮尾,花鼓唱掌鼓,花挑子主唱和丑角,狮子武场的功夫班子,乐器吹奏等等,一支几十人的玩灯队伍初见雏形。

沿袭灯堂一贯的集合方式,擂起行动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灯,算是正式玩起来。灯部长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穿梭忙碌。有一个顺口溜比喻极恰当:灯部长不是官,东南西北里里外外、男男女女刮风下雨管得比谁都要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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