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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脸

时间:2012-10-13 20:39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张殿兵 点击:

来到俺家是新人,搬把椅子坐当门。

几根红线开开脸,再当闺女难上难。

一开金,二开银,三开骡马赶成群。

小媳妇,过了门,开脸才是婆家人。

以上这首歌谣是流行于太和的开脸仪式谣。近几年,我一直致力于搜集阜阳地方民俗歌谣,但一直不知道有这首开脸民谣。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翻阅中国美协会员、阜阳著名画家肖玉磊先生的画集时,蓦然发现一幅开脸民俗人物画。后又拜访肖老,方知道这种开脸谣流行于太和一带。

开脸谣,也称割脸谣。流行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前,唱的是农村出嫁的姑娘到了婆家,按照古老的民俗举行的一项新媳妇进门仪式。就是用几根红丝线,在新媳妇脸上来回拉搓,把脸上的绒毛给清除干净。不过,虽然不是用刀子在新媳妇脸上割,但也并非不疼,而且大多新媳妇都会因开脸而疼哭。

为什么会疼哭呢?原来,是小姑子在暗中使“坏”,借机惩罚新媳妇的。说通俗一点,就是小姑子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显示一下自己的威力,以防将来受欺负。

因为那时候农村比较贫穷,兄弟妯娌之间往往不和。主要是兄弟之间有一人结婚,随后便会另起炉灶进行分家。而父母在给儿子分家时势必损失些财产,尤其是分家时老大或老二都已经分过的情况下,兄弟妯娌之间都有攀比,谁分家时得的财产多,谁分家时得的财产少,这些都会引起一些家庭矛盾。而作为新媳妇的小姑子,心里想的是哥哥没有对象前是很疼爱自己的,但哥哥一旦结婚娶媳妇了,往往就不会疼爱小妹了。

那时,农村还有一种普遍的现象,即许多新媳妇过门后,容易与婆婆发生摩擦。而母亲给女儿灌输的都是“娶个媳妇卖个儿”观念。左邻右舍的农村妇女,也会说类似的话。这时候,便会有一些“长舌妇”给小姑子出主意。说等你嫂子过门前举行割脸仪式时,你给开脸使点劲,叫她疼一疼。让她将来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这样你嫂子就会怕你,以后也不敢随便欺负你娘。

带着被哥哥冷落后的失落,以及农村家庭“传统矛盾”的因素,这时候的小姑子心理是愤恨的。因此,为未来的嫂子割脸时,一般都舍得下手。

我在想,当时农村结婚为何举行这项割脸仪式呢?又是从哪年月传下来的?这些疑问我始终没找到这方面的解释。不过,我认为开脸可能是过去的一种美容方式,用几根丝线轻轻地把脸部的绒毛搓净,更白净漂亮,犹如现代女性做面膜。但到了后来,这种仪式慢慢变化了,成了小姑子给新媳妇下马威的一种仪式。

现在这种割脸仪式已经消失了,或者说死亡了。因为日新月异的美容产品层出不穷,这种原始的美容仪式,既没有生存的空间,也没有恢复的必要。曾经流行在阜阳西北一带的割脸歌谣,如今,已经鲜有人会唱。今天,我们已经无法听到那爱恨纠结、如怨如泣的感叹,只能在历史文献里去寻找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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