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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藻,文化碎片来拼凑

时间:2011-12-22 08:27来源:皖南晨刊 作者:王学强 点击:

张光藻(1815年~1891年)。他从广德州走出,考中进士,做官做到二品顶戴花翎天津直隶知府。历史上的广德州考中进士者87人,做官做的比张光藻大的多的大有人在。但从来没有哪位历史名人能像张光藻这样牵动广德人的心。他已远离我们有两个甲子轮回,但家乡故里的人一直在研究他传颂他。就是他的墓地几起几落,最终还是根植在广德经济开发区。经济开发区内的土地是寸土寸金热土,过去与之墓地相依相伴的民房水田还有大大小小坟头早已荡然无存。唯独张光藻墓地得以保留,县政府出资又重新修葺一新。而且,他还享有广德县第一人用自己名字来冠名广德县城区街道,经济开发区一条马路叫“光藻路”,直通张光藻的墓地。

我徘徊在张光藻墓前,很自然地联想到130年前张光藻任天津知府处置“天津教案”的境况,社会转型,世态变幻,人生起落的一条曲折跌宕的连线,透露出中国社会的许多特性。中西文明剧烈碰撞和相互融合于中华大地;基督文化和农耕文化尖锐对峙和高低博弃于繁忙商埠天津卫。张光藻所处在中西文化交汇的风口浪尖上,他跌落的是痛,成全的是名。当时,无论是从一群中国人愤懑情绪发泄火烧望海楼,怒杀神甫修女所表现出的爱国主义行为;还是从万里之遥法国来中国传扬上帝福音和爱的基督教惨遭戮杀和被殴打的人间悲剧,最终只能归结为两种文化对峙虎视交融嬗变后,直接导致的后果是人性关怀的失落,丧失了人的生命至尊。

因为,中国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人文关怀的传统,一切都按照心照不宣的固有潜规则行事:那就是见了洋人就媚骨、见了上司就温顺;而对待自己的同胞和百姓立马暴戾和残忍。张光藻为官耿直伸张正义处置“天津教案”, 岂有不栽跟头?清政府将之以“临事失于防范,事后不能缉凶”的“罪名”,丢官谪戍黑龙江北奎。

张光藻蒙冤北戍,“匆匆别京国,渺渺望山川。妻子不得见,朋友来周旋。送我潞河驿,离别情可怜。”失去人文关怀的张光藻怅然痛苦地北上,途中将以满腔愤懑意绪,遣而为诗,“平时不作诗,而作时始学为诗者,遇使然也!”正是非凡的际遇,在他戍边期间,成就了一个广德州诗人张光藻。

五月秋曹对簿来,罪干严谴众人哀。

和戎暂变萧何律,御敌谁为寇准才?

万里独行榆塞远,一樽共饯菊花开。

荷戈绝域男儿事,不用思家首重回!

这是张光藻诗集《北戍草》开篇第一首诗,无情地鞭挞那些媚外辱国、滥杀无辜清朝官僚的昏庸。诗人并未因蒙冤而意气消沉,还在勖勉自己,一个宽阔胸襟的封建官吏跃然纸上。他著此诗集,是因思及津门之役,“尚有余痛,岂为一官之去就,一身之屈辱计哉!江河日下,大局如斯,忧愤孤衷,不能自已,留此一编,聊以质当世之知我者。”一个被罢官为庶民,竟敢发出“江河日下,大局如斯”的议论,直指专制封建王朝,其性格之刚劲,可见一斑。

历史尘埃落定。张光藻叶落归根,死后埋葬在故乡。他的墓和残留破碑石片拼凑成墓碑已成了广德县千古文物,凝貯着张光藻墓中主人生于悲愤的一腔浩然正气,凝结在残碑上的文字仿佛犹在向前来凭吊人诉说历史遗存的记忆和沟通现实无奈的回味。

张光藻墓葬是唯一留在地面上没有淹灭的物质化的材质,但却得不到安宁。上世纪五十年代墓不仅遭到盗掘,而且,当时农业合作社兴修水利,把墓葬建筑石构件全部搬运到打彭凼,墓碑打破成碎片做了砌筑水库坝底下水涵道的材料。只有残留在原处张光藻土冢一直隐藏在高深密集的竹棵、荆棘之中,与天地共生息。

墓葬只是象征着一个鲜活生命终结的文化符号而矣。墓盗坟毁并没有遮掩住张光藻爱国主义精神长存。他在“天津教案”中所表现出一个中国人良心和良知,却一直感染着激励着召唤着家乡文化人彭斯福和程劲枫。1963年他俩依据张光藻诗集《北戍草》中录附《同治庚午年津案始末》联手创作了新编历史剧《津门怒潮》,淋漓尽致地演绎出张光藻人生如戏,再现“天津教案”中张光藻生命的亮点。

《津门怒潮》历史剧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曾作为优秀备选剧目参加了上海和华东五省一市第二届戏剧调演观摩。两位作者受到了当时中国剧作家协会主席田汉亲切接见,并对剧本给予充分肯定和鼓励。编剧者在《津门怒潮》所追求的戏剧艺术效果达到巅峰,但巅峰的背后却给两位编剧者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文革”刚开始,《津门怒潮》就横遭批判,作者横遭迫害。《津门怒潮》作者之一彭斯福含冤自杀。

震惊中外“天津教案”、名藻华东历史剧《津门怒潮》和诗集《北戍草》一连串文化碎片拼凑起来的张光藻形象一直萦回、盘踞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迫使我凝视眼前的张光藻墓和他的这块像京剧脸谱的墓碑,神思遐想,人生的这张京剧脸谱啊,罩在坟头上昭示着一种荣耀和至尊。如果将其戴在脸来演绎现实生活中的人生这场大戏,是多么沉重和惨痛。与其说新编历史剧《津门怒潮》、诗集《北戍草》图影诗化再现了惊心动魄“天津教案”的史实;还不如说“天津教案”《津门怒潮》和诗集《北戍草》所呈现的京剧脸谱似的戏里戏外、诗里诗外牵扯到人的生命话题是如此脆弱和不幸……

想到此,我定眼重新审视这块新修葺的张光藻墓,墓占地不大,一墩三室,场面也显得有点凌乱。沐浴着初冬阳光的我身子暖洋洋的,使人能耐着性子端祥这块京剧脸谱似的墓碑。我仔细阅读正中主碑上残留的几行断断续续文字:“诰□通奉大夫张讳光藻府君之墓。祖藉歙州人,二品顶戴花翎直隶天津知府…诰封夫人祖妣张门吴氏……唐氏……”。主墓碑中间断成两截,是用水泥连结两块断碑合成了一块年久墓碑,碑上包浆呈现铁锈红釉着碑上残留文字上,一道道新痕旧迹釉迹弯弯曲曲有急不可耐地要穿越新补空白处是不是想直探中国文化人心灵深处的玄机,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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