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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地理——几代人心目中的“牌楼”

时间:2011-09-29 22:12来源:江淮晨报 作者:李云胜 点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合肥人习惯把路边半弧形的建筑叫做牌楼,于是有了四牌楼、三牌楼的称谓。在解放前的前大街和九狮桥街的交口处,也有那么一幢被称作牌楼的建筑,解放后成了土产门市部,现在已经是长江中路的人行道。

污水横流的“毛行”

至少在1803年编绘的《合肥县傅郭城图》上面,前大街和九狮桥街交口处就已经是市井中的繁华地段。那时的合肥城很小,“南北距七里,东西距八里。”当时处于城市的中心。

老合肥陈频先生家就住在九狮桥附近,小时候经常出入那一带。一幢两层楼房面临着前大街和九狮桥街,后面是碎瓦烂砖的民房和瑟瑟发抖的茅草,灰黄斑驳的土墙,一片破败颓废的景象。附近全是一些从事收鹅毛、鸭毛的商行,合肥人称作“毛行”。

“毛行”每天天刚麻麻亮就开门交易,因为附近一带农村养鸡鸭鹅的都要赶早进城,鸡鸭鹅肉送到菜市场卖,鸡鸭鹅毛就送到这里回收。附近的许多中老年妇女也在毛行里从事分拣工作,把收购来的鸡鸭鹅分成若干等级,然后再贩卖到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当时,那一带的环境很差,晴天,鹅绒、鸭绒到处乱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雨天,满地的绒毛掺杂着泥巴,有的就顺着雨水流入了九狮河。

那里住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合肥的中下层,平时没有大鱼大肉,只是在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亲戚时,才舍得杀一只鸡或鸭,褪下来的毛晾干就近拿到“毛行”卖掉,可以换个三五分钱。陈频先生回忆说,鸭毛比鸡毛要贵很多,因为鸡毛只是用来做鸡毛掸子,而鸭毛是用来做羽绒衣服的。

小孩子总是喜欢争着抢着去“毛行”,最高兴的事是换麻酥糖吃。那是一种从南宋流传下来的传统名品,是用炒熟的芝麻研成粉和糖加料制成,用一张小红纸包成长方形,小红纸上印有店家的招牌,其味香甜、质感松软。

民俗专家牛耘先生也记得那里卖的麻酥糖,其中的精品称作“顶市酥”,是采用脱壳的白芝麻、白糖,配以少量的面粉或米粉,拌以饴糖精制而成。打开小纸包,抓起一块,进嘴甜酥,满口喷香,不粘纸不粘牙,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美食。

国民党军队的弹药库

童年难得的享受,被日本人的飞机大炮粉碎了。1938年5月14日,日本军队占领了合肥,整个前大街从范巷口一直到九狮桥街都被划入军事管制区,中国人路过那里的时候都要出示“良民证”,甚至被搜身。

“毛行”的生意凋敝了,那座两层楼房也被日本人霸占。

好不容易熬到抗日战争胜利,国民党安徽省政府从立煌县搬迁到了合肥,小小的城池一下子涌进了好几万人。房屋自然不够用,许多民房被征用,并且都是繁华地段相对较好的民房,有的用今天的话说还是商业用房。

对面就是原先的洪家花园,当时是安徽省主席李品仙的官邸。一支国民党军队就进驻了原先那幢两层小楼,同时,弹药也堆放在那里。

因为是地方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维持这座城市的治安。看守弹药库的是桂系的几个士兵,仰仗着李品仙是广西籍人士,平时吃喝玩乐,无恶不作。

谈起那段历史,牛耘先生至今还记忆犹新。1948年的冬天,他正在撮造山巷的家里烤火,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爆炸声。赶紧跑出来一看,只见东南边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庐州城。许多人都往明教寺方向跑,通过九狮河上的九狮桥去现场看。

火越烧越大,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相邻的草房也遭了殃。原先还有一些人拿着脸盆、水桶准备救火,但熊熊大火逼得人们一步步后退,连接到报警闻讯赶来的消防队员也束手无策,只能远远地看着火势蔓延,最后将那里烧成了灰烬。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后来听说弹药库爆炸是由于看守的士兵那一天聚众赌博,酗酒打麻将。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他们在桌子底下生了火盆,膝盖上还盖着军大衣。赌得正酣时军大衣掉入火盆,引发大火,最后导致弹药库爆炸。

国营三牌楼土产商店

按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看守弹药库的士兵一定会被追究责任。事实上,驻守合肥的国民党桂系部队也的确打算立案调查。巧的是才过了半年,解放军就兵临城下,溃败的守军随国民党省政府一起撤往安庆,不久,又撤往屯溪,不仅无人承担责任,连烧掉的民房也得不到赔偿。

合肥解放以后,因为那个地方已经被烧成废墟,土地自然被收归国有。上世纪五十年代,合肥陆续兴建了一批苏式建筑,那里也盖上了一幢,合肥人称呼为牌楼,即国营三牌楼土产商店。

关于那家土产商店,郭朝习先生还有印象,他说自己结婚时的锅碗瓢盆都是在那里置办的。新婚后的第一个夏天,他和爱人一起去那里选购席子。

那时不要说空调,连电风扇也是稀罕物,普通人家过夏天,席子是必备的寝具之一。那里卖的席子以舒城产的最为抢手,买回来在单位的消防池里泡一泡,睡上去寒气逼人。要是半夜开着窗户,小风嗖嗖的,肚子上还要盖一条毛巾被呢。

牛耘先生因为解放初期在私营工会担任政治辅导员,对合肥土产日杂业比较了解。那时从事这一行当的基本上是私营,当时统计有119户,主要经营草纸、芦席、凉席、草帽、草绳、草包、麻袋、麻绳、麻线、夏布、麻、竹筷、竹扁担、竹篮、粪箕、粪夹、陶瓷盆、桐油雨伞、铁木用具、木炭、干果、鲜果、烟叶、油脂、油料、药材、炮仗、纸张等120多种。

土产国营始于1951年1月,中国土产公司皖北分公司合肥办事处正式成立。1952年8月,办事处易名为中国土产公司合肥市公司,简称市土产公司。当时土产公司下设3个门市部、2个仓库。

时间到了1982年,国营三牌楼土产商店已经发展成合肥市土产日杂公司下属最大的一家商店。因为地理位置的优越,当时它和相距不远的逍遥津商场成了系统所属的41个经营部里的龙头老大,在合肥市民心中成了一段抹不去的记忆。

手记

尽管时间过去不久,印象却已经模糊了。

三牌楼土产商店是2008年随着“安徽第一路”的拓宽改造才拆除的,那幢三层高的牌楼式的楼房,在上世纪绝对是幢宏伟建筑。这家成立于上世纪50年代的土产门市部,主要经营土产、日杂等市民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即使今天,在老合肥的记忆里还是那么温馨。

一位曾经参与拆迁的网友告诉我,那家土产门市部总面积有4176平方米,上世纪90年代改为股份制。拆迁之前统计在此经营的有23户。

那幢建筑在合肥极具特色,建筑界称之为内廊式建筑,即整座楼房的底层门口都是柱子,一条走廊既可以为行人、顾客遮风挡雨,同时也是人行道,将商店和马路和谐地连在一起。楼房从长江路一直弯曲地伸向九狮桥街,是合肥一处独特的风景。

至于在此之前的那些故事,今天还可以找到一些上年纪的老合肥打听。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知道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我们必须赶快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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