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因为是四川人,只知道回锅肉夫妻肺片的好,对徽菜没啥印象,只在梁实秋先生的《雅舍谈吃》里读过一篇,胡适是安徽人,带梁去吃徽菜,进门时堂官吼了一声,那意思是:徽州老乡,多加油啊!梁实秋说那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是油太大,都溢到盘子边上来了。
徽菜重油重色重火功,梁实秋后来还在胡适家里吃过一次“一品锅”,由胡太太亲自下厨。梁先生认为那种功夫做出来的菜,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分。我很喜欢读《雅舍谈吃》,那里面有诗情画意,有对故国的思念和对朋友的追忆。我觉得吃徽菜的胡适比演讲的胡适可爱,写美食文章的梁实秋比翻译莎士比亚的梁实秋更可爱,他们那一代人,更加懂得人生的华美与凄凉。
有人说,徽菜是因行走四海的徽商走向全国的,其实徽菜成为八大菜系之一,自有其过人之处:徽菜素以色香味形俱全而盛行于世,在烹调方法上擅长烧、炖、蒸。烧菜讲究软糯可口,味美隽永;炖菜讲究汤醇味鲜,熟透酥嫩;蒸菜着重原汁原味,爽口宜人。当年倾倒梁实秋的“一品锅”,就是胡太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炖出来的,所以梁实秋到了台湾还念念不忘。
再说说珠海的徽菜馆,隧道口有一家金悦来,做的徽菜相当地道。其中有一款腌鲜桂鱼可称异味,其典故也让人津津乐道,桂鱼属淡水鱼种,徽人食桂鱼多从远地挑运,据说有位肩贩挑了两桶桂鱼行至半途而鱼臭,肩贩情急生智,刮鳞去鳃,掏尽内脏,抹上食盐,厨师用重料小火来红烧,食之肉质细嫩,醇厚入味,后人仿效,遂成一代名菜。俗称“臭桂鱼”,其实香而不臭,与广东的咸鱼有异曲同工之妙。
徽菜以山珍海味见长,其豆腐野菜也是一绝,在徽菜馆吃那些绿色菜蔬,有一股山野之气迎面扑来,细问服务员,原是从安徽空运而来,那些野蕨、冬笋、香菇、石耳,经过精心烹制之后,都是菜中上品。(小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