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很多次去过南京和杭州之后,我就一直很想去合肥。这次终于能去。去之前,很多朋友问我,合肥有什么?是啊,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也把这个问题拿来问我在合肥的朋友。别人想了想,告诉我说,合肥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其实我觉得,也许合肥有历史可说。
合肥应该是一个小城市,当然不指望有上海,乃至南京或者杭州那样的规模和大气。因为合肥作为安徽的省会,那是1949年以后的事情。而在之前,安徽巡抚衙门向来是在安庆的。虽然合肥是一个已经有两千年历史的城市了,但是长期以来,他一直是以一个军事要冲和庐州府治的身份而存在的。既然不需要承担省会的行政职能,合肥当然天生没有那种体量。甚至从如今横向的比较而言,安徽省内可以成为省会的城市很多,比如安庆,也比如经济要比合肥更为发达的马鞍山或者芜湖,所以从这样一个方面而言,合肥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顺。同时,这种历史地位也可能决定了合肥人的性格内涵,有一些自嘲,也会有一些狡猾。
明白了合肥是府治,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合肥人只有走出合肥,走出安徽才能够成功。历史上有两个著名的合肥人物,其一是包公,其二是李鸿章。而他们的祠堂、墓地或者是故居,也就是我这次要主要拜访的地方。
包公生于合肥,死后也葬于合肥。而他的成名,却是在开封。即使再普通的中国人,都知道包老图倒坐南衙开封府,但要问他们包公是哪里人,一般以上大概回答不出。作为一名法律专业的人士,我在大学的时候,已经很景仰地参观了开封当地的包公祠堂。而这次能够身临合肥,去看看养育这位著名法官的土地,也是我的荣幸。
很显然,李鸿章是一个比包公更难评论的人,虽然他比包公更有名。小时候接触到的历史读物,李鸿章是一个卖国贼。后来长大一点,再认真读了读历史,发现他远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坏,那样不好。李鸿章是操练淮军起家的,虽然淮军打仗并不好。后来他一直作为洋务派的一个重要人物,办学堂,开工厂,造轮船,建立新式的海军和陆军,甚至是向海外大批的派遣留学生。和平年代中的李鸿章,是自强求富的先锋。但是在战争中,他又常常提出保船制敌那样消极避战的论调。非不愿,不能也。我觉得真实的李鸿章,也许是办了那么多年洋务,和外国人打了许多交道之后,终于明白中外之间的差距究竟在于何处,明白一个重症的病人,急猛的药物大概只能要了他的命,应该需要慢慢调养起来。李鸿章并不想卖国,签条约只不过是朝廷给他的任务而已,他做了在他的能力和当时的体制下,他所能够做的一切,甚至他更进一步的确实想到了要维新和变革,他是最早赞同维新的督抚之一。而我记忆犹新的事情是,他出访美国,在日本换船时,宁可在颠簸海上的两条轮船上搁一块木版,自己颤巍巍的走过上面。在他的内心深处,恐怕他是再不愿意踏上日本的领土了。所以常常觉得,在中国这个地方,永远是批评别人比自己做事情要容易,这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特点,但我宁愿要人家批评,也想做自己的事情。
在中国历史上,安徽是一个比较不幸的地方,他记载于历史的方式,多半是战争,其余则是贫困。秦以前,安徽是吴楚的分界地带,但那时相比中原大国,这里仍然算是蛮夷之地。两汉以后,无论是三国两晋还是南北朝和宋金,宋元的对峙,安徽大抵都是战火纷飞的地方,这里也决定了多少朝代的兴衰命运,好比巢湖的“四面楚歌”,好比宿县的淮海战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