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干燥而严寒。离开滁州已经八年的欧阳修,于宋嘉佑元年(1056年)冬,奉命出使契丹,风尘仆仆地来到黄河以北,在旅途中遇见了音乐家、太常博士沈遵。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乐事。他俩欣然对酒,倾杯畅饮。夜阑酒酣,沈遵趁兴操琴,弹奏了一曲《醉翁操》。这是他前几年慕名到琅琊山游醉翁亭时谱下的一支琴曲。欧阳修听着悠扬的琴音,回想起当年谪居滁州、自号醉翁、畅游琅琊、举杯听泉的往事,历历如在目前,心头思绪万千,不禁无限感慨。
河朔听琴,久久难忘。转过年来,欧阳修赠诗给沈遵,追忆旧游,以志胜事。沈遵琴曲虽然华畅绝伦,可惜有曲无词,不能引吭高歌,总觉得美中不足。于是,欧阳修按照楚辞格调,亲自为琴曲配词,名为《醉翁吟》。《醉翁吟》和《醉翁亭记》,一是韵文,一是散文,都是传世佳作。
可惜从音乐上来说,欧阳修所作的歌词,不完全符合琴曲的节奏。于是,别的琴师再为《醉翁吟》另行谱曲,但又难以达到沈曲的水平。
岁月流逝,人事代谢,三十多年以后,欧阳修和沈遵都已谢世了,庐山玉涧道人崔闲还惦记着这件事。崔闲也是音乐家,精通琴曲。他认为别人所作的曲子都比不上沈遵的《醉翁操》,可是沈曲还没有合乎音律的歌词,想请求苏东坡再配一词。苏东坡一向敬崇欧阳老师,曾经赋诗述怀:“醉翁行乐处,草木亦可敬。”滁人请他重新书写《醉翁亭记》,即欣然命笔。崔闲请他为沈曲配词,也绝不推辞。东坡不但诗文高妙,而且精通音律,写下了《醉翁操》新词,与沈曲珠联壁合,浑若天成。
“沈曲苏词”广泛流传,文人韵士引为美谈。宋人王辟之《渑水燕谈录》赞道:“声词皆备,遂为琴中绝妙,好事者争传。”当时,还有不少人追慕名贤,仿效作歌。王安石的好友、扬州青年诗人王令就有一首《效醉翁吟》。随着词曲的传播,琅琊山、醉翁亭也就更加名闻遐迩了。(史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