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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臧克家等人被破格录取生发的感慨

时间:2014-08-13 10:08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何兆基 点击:

臧克家是我国当代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他的那首《有的人》堪称脍炙人口,掷地有声,尤其是那句“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更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然而这样一位诗歌天才,他的出道却有着十分特殊的经历,如果没有当时大学自主办学、自主招生的体制和著名诗人、教授闻一多先生的“伯乐式”的赏识提携,臧克家肯定要被埋没,中国也就没有这样一位杰出的诗人了。

据臧克家本人在《诗与生活》一文中回忆说,1932年8月,他报考青岛大学英文系,虽然数学得了0分,却因为国文(即现在的语文)得了98分的优异成绩而被中文系录取。原来当年大学招生,百分之百由大学自主招生,而且国文(语文)考试就只考一篇作文。臧克家报考青岛大学那一年,国文试卷是担任该校中文系主任的闻一多先生出题并阅卷的,作文题是《杂感》。臧克家的作文连标点符号在内,只有30个字,他是这样写的:“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入无边的苦海。”闻一多先生一向以阅卷极其严格著称,在他笔下的学生作文,能够得个60分就十分不容易了,然而他读了臧克家这三句诗一般的《杂感》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给了98分,只差2分即为满分,这正说明臧克家的文学才华得到了闻一多先生的高度赏识。于是闻一多先生毅然决定破格录取臧克家,从此在闻一多先生的亲自教诲下,臧克家终于成了我国诗坛巨子。其实,类似臧克家经历的学界大师级人物还有多位,例如著名历史学家吴晗、国学大师钱钟书,当年都是以数学考试得0-15分而国文成绩接近满分被清华大学录取的。

还有一位当代著名红学家(《红楼梦》研究专家)端木髸良先生,他的经历更是令人叹奇。大约是1931年,端木髸良报考清华大学中文系,考题是著名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出的,而且由这位国学大师亲自阅卷。考题只是要求对出一句下联,上联只有“孙行者”三个字,端木髸良不假思索,即以“胡适之”对之,前后只用了两三分钟。陈寅恪先生见后大加赞赏,马上给了100分,另一位考生对的下联是“祖冲之”,也得了98分,两位考生都被破格录取到清华大学。

臧克家、吴晗、钱钟书、端木髸良等人被大学破格录取的往事,不由得不令人感慨万千,叹服当时“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招生体制和风气以及品德优异的体制的执行者。众所周知,在上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各大学的招生完全是百分之百自主的,各校各系都是自行出题、自行阅卷、自行录取,没有任何政府部门和一位官员干预其事,考生可以报考多所大学,以致于一些才华横溢的考生同时被多所大学录取,他再选择其中一所就读。当然,这样完全自主的招生体制,如果没有特别好的学术环境与风气和执行者的优秀品德,如果存在一丝丝腐败现象,那么肯定会乱得一团糟,因此一个完美的体制,还需要风气特别好的环境和品德特别优秀如同闻一多、陈寅恪这样的的执行体制的专家学者。如今不存在如此自主的招生体制,更没有闻一多、陈寅恪这样唯才是举、品德无比高尚的体制执行者。正因为如此,那个时代才特别容易培养和造就大师级的专家学者。换句话说,如果这几样哪怕缺一样,臧克家、吴晗、钱钟书、端木髸良等都会被埋没。钱学森先生临终时发问“现在为什么培养不出大师级人才”,究其缘由,就在于我们的教育体制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就在于我们的社会风气存在着严重的不端,就在于我们执行制度的领导干部和专家学者缺少闻一多、陈寅恪那样的高风亮节,所以不要说大师级人才了,就是相对出色的人才也都很难培养造就了。

因此,我们的高考只能继续沿着统一考试、统一阅卷、统一标准评分、统一划定分数线、统一录取的老路子走下去,只能按照所谓“全面发展”、各个学科缺一不可的老路子走下去,只能让臧克家、吴晗、钱钟书、端木髸良式的人才做出牺牲,只能导致那种高分低能、徒有其表、名不副实和绣花枕头式的平庸之辈越来越多,而稍微有一点点改革,比如近几年一些名牌大学进行有限制地自主招生,诸如中国人民大学的某些领导就大搞腐败,利用这种可怜巴巴的改革大谋私利,公开高价出售自主招生指标,长此以往,我们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实在令人担忧啊!

不论什么社会,不论哪个国家,要想进步发展,具有十分优秀的教育应该是关键的关键。大学之“大”,绝不是单指规模大、楼房大、校园大和领导的官职大,而是指教师的学问大、品格大,指领导的胸怀大、气度大,能够经常培养出大师级的人才。比如北京大学,就应该继续保持当年蔡元培时代的风范,并且更上一层楼,高出蔡元培先生几筹,这才合乎民心,符合民意,切合国家利益,否则北京大学就不能再叫北京大学了。

高考制度要改革,但是怎么改,“不拘一格降人才”,为臧克家、吴晗、钱钟书和端木髸良式的人才留一条路子,看来也是其一。为一些有特殊才能的考生开一个口子和辟一条路子,对于高等教育的进一步发展,肯定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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