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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砀情怀

时间:2009-05-04 12:29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安徽人在厦门 点击:

重读《水浒》看到第六十三回云“公孙胜芒砀山降魔”,旋即又想到青山脚下的陈胜墓,几经风雨浸蚀的高祖斩蛇碑,汉梁王墓群遗址等名胜古迹,不由得游兴大发,于是和友人一起探幽寻古。暮秋十月,云漫雨霖,和着一腔满腹的冥思,撑一把得时雨伞,我就走上了心仪已久的芒砀山。

因芒砀山而得名的家乡现在是名不副实,在世人的记忆中空有其名,芒砀山已经划归河南的麾下,我的家距离距离河南的地界也不过是二里路的距离,离芒砀山远了点,可是不过五十里路的距离或许还更近一些。或许因为省份不同的原因,在我幼年的记忆中两省毗邻的县城砀山和永城的人彼此的交往好象不是太多,一说到河南我的印象中总感觉到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远不可及。虽然有缘生于斯长于斯,可是直到读大学的时候才有机会一游。

童年的记忆中被大人们在茶余饭后灌满了各种关于芒砀山的奇闻,久而久之耳熟能详了,当时就有了登临的心愿,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平常家乡人所说的芒砀山由芒山和砀山两座山构成,在豫皖两省的交界边缘,砀山县亦由此而得名,秦时曾经设芒砀郡,历史颇为悠久。山不壁立千尺高万仞,不直插云霄山,虽不高而阜峦竞秀,隐含一派灵气,孔夫子避雨亭、姜子牙钓鱼台、汉高祖斩蛇碑……然则虽沾染了历史名人的光环却没有名播四方。由于山"隐其才",而使众多的古今名士所忽略了。看山景,看内涵,没有同宿边缘,放逐天涯的人生感慨,又何尝能洞悉芒砀山的“薄思情怀”呢?

追溯史册,青山葬着陈胜这位在农民运动中发出第一声呐喊的英雄,英雄长眠在砀山的南岭上,在一片阴森森的密林里,树木森森的幽静中使人感到几分肃穆。凉风习习,细雨霏霏,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啁啾不停,令人感到一阵荒凉和孤寂,陈胜的墓碑前残留着几束已经枯萎的野花,一生的悲壮“赢得生前身后名”给我这个无名的拜谒者带来无限的哀思和景仰。汉高祖刘邦为发动起义曾“隐于芒砀”作准备工作,《史记》载,高祖“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色,’故从往,常得季。”被誉为砀山八景之一的“芒砀云气”便由此而来。高祖后裔,西汉梁孝王刘武掘洞为墓葬于此地,可惜无数的金银财宝被曹操盗去成了招兵买马的资本。今天再游此山仍可以看到这“天下第一石洞墓”的墓室遗址,气势恢弘,规模庞大之极。

驻足山脚望峰项,山的气魄很大,近处的横幅接天蔽日,煞似古代山寨喽罗的分岗介绍,大山雄浑中装饰一点纹理,有远景图腾的文化意味。这些横幅大抵是关于买酒与重阳登高的,看上去虽有些现代气息,但并没有因之而断裂古山文化气韵的特点,相反还增色不少豪客们“登高远志,酒醉名山”的鸿愿。山中的寺院建筑古朴大方,给人沧桑感,显示出历史的凝重,让游客们在回味过去中感悟许多。中国古代名士撰写笔录往往多从逆境中洞察人物山水,因而就有了“卧薪尝胆”、“孟姜女哭长城”之类的记载,相反之,而昌盛的时期,人物山水的命运却在文人笔下被无情地屠戮了。

返回时,我不愿再走那条刚刚开凿好的人工大道,而是带着对山壁文化的严肃思考和好奇探索的勇气,另辟蹊径,毅然选择了山谷、幽涧和那条阴暗葱郁的丛林小道。也许真的很少有人走过,路边潮湿阴冷的青苔上,滑得站不住脚,稍不留神便可能尴尬地摔一身泥。愈往深处,天色愈暗,上面滴滴不断有水珠落下,林中的怪石,杂蓬蓬的野草乔装在一起,像隐匿的动物,欲势待发,伸张出前臂,只是不动,单等有人过来了。枝桠不时扫过脸庞,拔开刚过去,又弹回抽打在后脊上。偶尔林中的鸟儿“哇”地一声飞出,震得四周都是回响。走在这里,并不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更多的感受是与自然贴得更近了,现在到处都是被城市喧嚣所冲击的原始景观文化,而宁静、纯朴的自然色调的确不多见了。整个芒砀山,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绝然不能发现这种独特氛围。

不觉日之将尽,匆忙的行走中远不曾闻陈胜揭竿而起的呐喊,不曾见汉高祖在芒砀山挥剑斩蟒蛇的瞬间精彩,不曾听到打凿石室的锤头叮当,近也难寻觅新四军将士在此奋战的硝烟,但却还是与山依依而别,一天的光阴不曾虚掷,至少它慰藉了作为芒砀山人的而久不曾登临的荒芜的心灵。

行走于山壁、幽涧、小径,始终任领会自然的目光随其左右,不管是经过怪石与杂草乔装的“神秘”丛林,还是足踏疑窦重重的“孔夫子避雨亭”,但凡最后经过“壁画墓”,都会伴有一种平和的心态。说不清这是什么意识在背后点化,其实真正的人文精神、知善品格已深入这山凹中了,只是每个人的文化内涵决定其感受不同,孕育的心态愈庄肃,体味的思想便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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