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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凭臆断给明太祖朱元璋定籍凤阳(14)

时间:2009-05-27 08:58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杨山岭 点击:

3、《罪惟录》实是近现代无名氏编纂修补之作,难为信史

“史非文学,非科学,自有其封域。”文学类作品诸如演义样章回小说,其文说的内容即便是虚构,只要不违背生活的必然性、可能性,便有了合理性,就成其为世传认可的文体。但是,这类东西,终究是作者顺笔写来,涵包了作文者内心世界欲借笔吐之的个人感情和借文字充分表现自己意欲所望图谋的玩艺,终究是被称作小说,抑或另称之为演义即统称之章回小说样的东西,不被称作是经史文章,也永远不能进经史。这些文学作品,就类如前面文说的《翦胜野闻》和《七修类稿》,至今仍被统称之为“稗官野录”。虽然这些书卷题似类史,其文也说史,但是,终是私乘,是杂家文章,其文说的故事,与经史传说,特别是对具体历史事件说传的可信度比重,有质的区别。两种文字内容的最显著的区别是,前者採录入卷的故事多是孤证,根本没有或是少有传证之据,而后者所取之料,多是有据之实,且多证。仍就笔者作这篇文章的主题说,一套陈说明朝三百年历史的大卷《罪惟录》,就是这类书作的代表作品,该书作认定明太祖朱元璋诞生于五河。

《罪惟录》的作者查继佐,一生自视清高,终身以明朝遗民自居。他在书中说,太祖因家道中落,迁徙到今安徽五河县地方生下朱元璋。当事之时,该地隶属泗州盱眙,地名五河乡。今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吴强华先生论说,此说是假,因有学者据《盱眙县志》进行考证,最后推断认定,在元代盱眙并没有五河这个乡。

我在《考证》里,对于“朱元璋到底是生在‘濠州钟离’,还是‘安徽五河’,或是‘泗州盱眙’,首先被置否的就是五河之说,因为五河之说没有皇帝朱元璋祖孙三代的认同。”由于“帝不言”此实,即太祖生在五河的说法是首先被笔者淘汰出局的。但我不认同吴强华先生说元代盱眙没有五河这个乡的说法。
在谭其骧先生的《中国历史地集》元至顺元年的《河南江北行省》版图里,有“五河”明标是图。此图已被我复制附在《考证》后。《元史卷五十九•志第十一•地理二》的淮安路里,有文字载之史:“至元十三年,盱眙领盱眙、天长、招信、五河四县。十七年,以五河县在淮之北,改属泗州。”以国史记载,以朱元璋生于元•天顺帝天历元年说,五河无论是县还是乡,当属后来的盱眙,只是盱眙地本名临淮,元时临淮的前身是宋时的招信,此乃历史进化过程中地域名称变化实录入国史的事实依据。《罪惟录》书说五河隶属盱眙,当不讹,只是文说太祖生于五河,不能取信。

查先生说太祖生五河,怕是也因他早早地入了明太祖朱元璋为隐秘身世而设的迷局,认从了那闹乱子的《朱氏世德碑》碑文的语言:“长重四公,生盱眙。次重六公、重七公皆生于五河”的缘故。盱眙地括五河,五河地属盱眙,再说查先生一生哪得见读那《明太祖实录》?坊间以讹传讹,他哪里辩得出南北东西?更重要处,今人见之《罪惟录》,已非查继佐先生初作成书的《明书》,也非因此遭庄廷钅龙  明史案而改名的《获罪惟录书》,《四库大辞典》较详细地说述了今之《罪惟录》劫后重生的历史——“此书在清代为避文字狱之祸,复壁深藏,秘不示人,乾隆时还将书中所用‘建虏’、‘满兵’、‘北师’、‘东人’等字加以涂改,直到辛亥革命胜利后才公开行世。原稿藏于吴兴刘氏嘉业堂。此书乃查氏未定稿,书中涂抹改易之处甚多,加之历年深藏损坏,几至不可卒读。”

《罪惟录》本《获罪惟录书》经后人更名整理刊出。清康熙朝的庄廷钅龙      案是康熙皇帝亲自督办的第一桩文字狱案,查继佐先生历时二十八年,易稿数十次纂集而成的《明书》,因此受牵连,易书名《获罪惟录书》,随之深藏于壁。这一藏就是二百多年,得原稿复出,“几至不可卒读”、“全书无总目,无分目”、“次序纷乱”,经整理,在1936年由商务印书馆印发——作者名为查继佐,实则非也。原藏复壁二百多年的书稿,已经是纷乱无序的碎纸残片,能整理出来,已是幸事,其中舛误,自可想见。是谁整理出来的这部书?以出书的年月推断,修补撰编此书的先生当是辛亥革命胜利后的人士。以近现代的文化人补修明末清初的私乘之作,其内里文说的历史,真焉?伪焉?这种书作,所述之史,信之?疑之?能为信史转摘哺教渴求历史真知的学子和社会人众焉?杂史野录,多因文说的故事证孤少据而不入正史,其中故事虽些有明确的时代和事件发生的具体方位地域,仍多因事情不能考实,或人名有据而行迹难考而不能取之为信史。《罪惟录》书述之事,远较之官修的《明史》广,且繁多。《四库大辞典》仍把它编入《别史类》中让人们识读鉴别。《四库大辞典》也颂之说“此书与清代官修的《明史》相比,多南明诸帝纪;志的部分也比较详细,设有《土田志》、《贡赋志》、《屯田志》等;传的部分是以事立传,而不以人立传,此外还列有台湾专目……”虽是,终因其起自私乘,有历二百多年深藏之厄使之面目全非的事实,更因为它的今日是由辛亥革命胜利后的近世之人重新编撰补修,今之《罪惟录》绝非当初之《明书》原版稿作,所述之史,难能避免人众的真假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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