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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徽的“杠”上人生

时间:2011-12-01 12:46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吴东光 点击:

杠——作为农耕时代的旧物,离现今的生活似乎已经很久远了,但在过去社会,杠却是徽州民间的一种及为重要的搬运工具,一如扁担,但比扁担作用更大。扁担大家都熟悉,这杠却未必。那使用杠的场面(特别是生产劳动中),现今的人已很难能见到,最多只在影视镜头中看到一点身影。因而留存在人们记忆中的,往往只有字面意义上的“抬杠(争执)”、“敲竹杠(敲诈)”之类的俗语,以及麻将游戏中所用的“抢杠”、“杠上开花”等古术语。毕竟社会在快速前行,一些传统的生产劳动方式已被新型的器械所取代,各种旧式的生活器具也渐次走进了历史的烟云,从而销声匿迹。

但在旧时徽州,这杠却不同凡响。在这块古老土地上,因千山重围地势不平,交通极为不便,搬运货物也就相对比较困难,特别是一些体大笨重的物体。在那科技不发达的农耕年代,又不具备良好的机械设备,许多繁重的体力活全靠人工合力来完成,而光靠徒手操持又难免其事,得借助牲畜以及一些简易的器具方可胜任。在车马运行或肩挑背负的运输过程中,一种比较原始的工具起到了无以替代的作用。这就是前人常提及的“杠”。

别处的杠如何,不十分清楚,比较而言,总觉得徽州的杠很有特色。兴许于徽州古老的历史有关,这里的人聪慧明理,处事待物都比较讲究,因而这杠也不同一般。这看似普通的杠,却是一套既符合力学原理又很实用的劳动工具。

说复杂也不复杂,这全套工具,无非是由大杠、中杠、小杠、四尺、挽络,绳索等组成。杠料定然是就地取材,这不难。徽州山多树众,有的是上好的木料。但取杠料还是比较讲究的,得用上好的杉木或柏木,特别是大中型的杠,则需树身直溜粗细均匀,还得有一定年岁,最好是向阳的上半山取得,这样的树有着密结的树纹,牢实而不易磨损。小杠四尺之类则取坚实而有韧性的杂木为佳。所有的杠都必须是完整的圆木,不可对开,否则吃重易断裂。

杠料经手艺高强的木匠细细加工,致使大杠通直圆络,正中铆上一个小铁片作为中键,以防子络前后滑动。中杠下方略平上方呈圆弧状,整体则是半圆体,而两头留有相对的肩托防脱肩。在后端不到三尺处的上方安插了一段细圆的木把柄,供后人手执以稳固杠身。小杠则如梭状,中间方两头扁,粗看似扁担,但比扁担饱满,中间也安插小键。大中杠其长一丈有余,小杠则不足五尺。四尺固然在四尺见长,圆身杂木,去皮,两端削有凹痕,便于绳索拴系,不使滑脱。

络,以尺寸长短和用处的不同,可分长络和子络。这络普遍由一种叫“芦树”(学名是什么尚不清楚)的皮编织而成。据说这种树皮韧性极强,耐磨,很能吃重,也不易打滑(旧时徽州许多器物都用到它),也有用棕毛苎麻纺成,不管用什么都是取自于自然。使用时一般都是长络挽子络,长络兜实物,子络套在杠上。这样共同作用,抬杠前行时就不会晃悠。

绳索无需多说,只是绳索得由专门的工匠纺制,密结牢靠方可使用,所取材料同样来自天然,绝非现今所谓的尼龙塑料之类。

以上所说的构件往往用于生产劳动,具体使用要看情形而定。超大的物件就需全副配备。根据人数来分,大抵可分2人杠,4人杠、8人杠,16人杠、32人杠。平常以2人、4人为多,8人以上较少,那往往是特殊情况才使用。据乡村的一些老人回忆说,抬大杠只使用特别的搬运,像建筑所需的粗大石木料,如石柱、石板、磨盘、大梁油坊木榨等。

另一类的杠似乎更值得一提,那就是用于逢丧喜庆的生活场面所用的杠。这类杠都是特制专用的。徽州一向重礼俗,所谓的大事都讲究排场。这些都少不了七人杠八人抬的。特别是丧事,一村一俗,家家随从,人人中规,因而,凡出殡就得大杠小杠一起上。

自古有言:吃在广州,生在杭州,死在徽州。此言极是,单就徽州的丧葬仪式就充斥着各种繁文缛节,这也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表述的。即使是乡间,无论身价,人死了都得八人抬棺,身价高又有钱有势的或地方长老还要用上16人组合,而32人的似乎是皇室的专利了,民间是不敢造次的,这且不论。其实就棺柩的分量而论,哪需耗费那么多人力呢,无非是自有的一份敬重,或为彰显而添得一些颜面。由此,可看出徽人对人的生死轮回有其独特的理解。这理念早已根深蒂固,且千古传袭。时至今日,乡间土葬还依然保持旧时习俗。8人抬棺都习以为常,16人组合的浩大场面已消失贻尽,毕竟当今是一个讲究人人平等的合理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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