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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存的微笑

时间:2013-01-30 08:22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何兆基 点击:

又要过年了。每当年节来临时,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我的最亲爱的母亲。

母亲长得并不漂亮,但因为她心地善良,待人和蔼,所以不论见到谁,嘴角上总有几丝抹不去的微笑。母亲的这种动人的微笑,将永远留存我的心中。

但是,微笑的母亲也有严厉的时候,而这种严厉主要是对我,因此即使这样,我脑际里的母亲形象,仍然是一张可亲可敬的笑脸。

我6岁丧父,母亲带着我和2岁的妹妹,日子过的十分艰难。不久,母亲迫于无奈,把妹妹送给一对无子女的夫妇做养女,自己靠帮佣养活我,把整个身心全扑在我身上。后来我上了学,读到小学五年级时,母亲实在无力负担了,但又不甘心我失学,只得接受亲友的劝告,改嫁到我继父家中来。我清楚地记得,母亲经人介绍,第一次与继父见面时,是带我一同去的。当时,继父问母亲有什么具体要求时,母亲拉着我的手对继父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供我儿子读书,只要你答应这一条,结婚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连一件新衣服也不要你做。”继父听后,满口答应了下来,但又阴阳怪气地说:“这可要看你儿子读得进去读不进去了,要是你儿子读不进去,可别怪我不给他读了!”大概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母亲的心,她转身对我狠狠盯了一眼,然后厉声对我说:“刚才他的话你听清楚了,能不能读下去,就全靠你自己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严厉,就接连不断地保证,母亲这才揩掉脸上泪水,答应继父不置一衣一物与他结婚。

我家离小学有3公里远,路上要经过一座大桥,桥头有一座山,山上风景特别美,名胜古迹很多,一年四季都有人游玩。村里一同上学的有七、八个,他们年龄都比我大,但都不肯好好读书,经常逃学溜到那座山上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他们见我年龄最小,就强拉我一起去玩。我因为心中有母亲的嘱咐,不肯随他们一同逃学,于是他们就采取强制手段,七手八脚夺走我的书包,逼我同去。不料第一次逃学当晚就被母亲知道了,她顿时气的脸上发青,罚我跪在地上,用藤条狠狠抽打我,并不许我申辩。教训过我之后,当晚她又心平气和地为我设计逃脱同学圈套的办法,要我每天天不亮就动身,独自一人去上学,放学时也必须单独行动,绝不允许和村里同学结伴来往。母亲还说她要经常去拜访老师,检查我在校的情况,一旦发现我有不好表现,就决不轻饶。

从此我牢记母亲的嘱咐,发愤读书,年年成绩名列前茅。到了初中毕业那年,成了全优学生。正当我以优异成绩被一所省重点高中录取时,继父却不和母亲商量,私下在他的单位为我报了名,要内招我去他单位当搬运工。这时我已很懂事,得知此事后,就与母亲一道,步行近百里来到继父单位,先找继父谈,请他改变主意,可是他顽固坚持自己的做法。记得当时继父满脸不高兴,粗声粗气地对母亲说:“我已经给你儿子读到初中毕业,够良心了,现在他已16岁了,应该自己挣饭吃了。”母亲没料到继父如此不讲道理,便忍不住伤心大哭起来,那哭声实在太悲惨了。

这时我想母亲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立即去找继父单位的领导说明情况,请求他们支持我继续上学。领导听了我的反映,马上找来继父,严肃批评了继父推缷责任和不讲诚信的错误做法,要求他必须继续供我上学。我当时对继父说:“我妈第一次去见您,是您保证只要我读得进去就让我继续读的,现在我学习这么好,成绩名列前茅,您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读书呢?”继父因为理亏,只得当着领导的面,答应还让我上学。

但是,因为有了这次波折,母亲就更苦了。由于继父想让我早些挣钱的愿望没有实现,心里一直有怨气,不仅更不顾家了,而且每次回家都无缘无故地摆脸色给母亲看。但是母亲为了我,她把这一切痛苦全一人揽着,不但拼死拼活地干活,而且从不把受的气让我知道,仍然对我和别人微笑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鉴于这种情况,我更加发愤读书了,并在高考填志愿时,考虑到家境如此,就清一色地报考了师范大学,成了一名中学教师。后来母亲虽然老了,但回忆起我读书的历程,嘴角上总有抹不去的微笑,笑容是那么的动人。看到母亲永不消失的微笑,我的心里充满着快乐。

10多年前夏天,母亲心脏病复发,虽经多方治疗,但总不见大的起色。有天中午,我服侍她吃了药,便守护在她身边。她对我说:“我一生的愿望就是让你读书,希望我们家代代人都读书。现在你和你的孩子都很争气,都读到大学毕业,你的孩子比你还要强,又读了研究生,有这个样子,我是十分满足了。”说完她表示要睡一会儿。岂料她这一睡就永远睡着了。我端详着母亲的遗容,脸色正常的嘴角上,仍然挂着几丝微笑,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欣悦。

我满怀悲痛送走了母亲,但母亲那动人的微笑是什么力量也抹不去的,这感人的微笑永远留存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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