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主页 > 文化原创 >

孤寂的黄连树(散文)

时间:2013-05-03 21:56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申从珊 点击:

我喜欢树,每到一个村子去采访、每到一个景点参观,我首先是“张望寻找”高大又古老的树木,因为,一个地方的文明程度和文化的厚重都从树木中表达出来,西湖之所以有灵气,是靠树木的庇护,想到了树,我想起了谯城区双沟镇纪楼村的那棵大黄连树来。据传此树栽于明朝,现在依然茂密;我的一位文友纪君也在该村生活,他曾经约我几次到家做客,因工作忙均未成行,暮春的一天下午,我决定慕名拜访,了却我相见的心愿。

谈到树木,在亳州城以南乡间的古树不少,唯一走进《亳州市志》的是十河镇西关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榆树,好像其它古树都被遗忘,被锁深闺似的,不知道为了什么,在皖北树木一旦有名,就有了某种“烧香许愿的作用”,许是皖北缺少高大庙堂的缘故吧;十河镇西关那棵大树,终被人起了围墙,等待人去烧香;双沟最多的古树是黄连树,在全镇有数十株,王寨村西地有一棵大黄连,树龄300多年,可惜因被人烧香许愿烟熏火燎而死;我老家前有一小村宋庄,庄里满园翠竹,竹园环抱一棵黄连树,少年时我和同伴曾手挽手进行合抱丈量,不知何时,该树被树贩子买走了。自此,我对古树就有一种眷恋之情。去年秋,在广西北海广场游玩,见广场中央那棵巨大榕树,竟有十人之合围,心想把这古树移到亳州多好;每到一地,我大多去寻找这些挺拔、健壮的古树,因为一座城市的文明沉淀在古树的年轮里。

因工作上的缘故到村里检查工作,数十次从纪楼黄连树下经过,因为树就站在路边,像一座小小的站台,迎来送往路过的人们;我每次都驻足细看几眼,站在树下的阴影里,虽是暑天,树下依然凉意习习,干农活、赶集上店的人们,大多在此一歇,把这当作摒弃疲劳和养精蓄锐的快乐之地,尤其是乡间的午后,消暑的人们围坐在树下,谈论着家长里短,闲看着村头白云悠悠,芳草青青,听几声鸡鸣狗吠,瞟一眼野兔飞奔,听几部乡情故事,倒也使人心旷神怡,忘却了多愁善感;当年蒲松龄写作《聊斋志异》时,也许有这样的惬意场景:一株沧桑古树、一壶香醇老酒,成就了他和鬼仙狐精的恩爱缠绵。

我独自踏上了去纪楼村拜客之路,飞车从105国道拐上双李公路,两旁的麦田多么像绿色的河流,路上歌咏的少女,村庄上空舞动的风筝,娇嫩的柳芽间盘旋的炊烟,使我想起诸多幸福的词汇和感激的语言。离纪楼尚有数里,便遥望到古黄连巍然壮观的树冠,虽不明晰攀援的枝杈,倒也有几分肃穆,像突兀而起的一个小小的山尖。虽只有数月不见,渴望见它的心情却是如此的迫切。

终于到黄连树下。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黄连树四周被砌上高高的砖墙,朝西是两间小庙,门口挂着“纪家祠堂”的牌子,热心乡亲们飞奔着找来看庙的老汉。老汉叫纪建信,自称是纪姓庙堂协会副会长,专职看庙,业余当“大总”,老纪引我们入院内,很热情介绍古树的情况,该树有400多年历史,栽于明朝末年,由于几代人保护树木意识强,该树木一直没被毁坏。直到现在,树干五个大人才能合抱一圈,虽然不少碗口粗的枝条枯死,嫩青的细牙仍欣喜地冲破枯树的阻隔和压抑,生长在属于自己的天空,可惜,在树根处被香火燃烧了一个大洞,在树的右边,新建了一座坟头,坟前是香台,左边是碑记,上面写着纪姓祖籍的排辈之类……

我总感到有一丝的失落,一堵厚墙隔开了古树和道路的亲密,阻止了古树和行人的欢笑,一堵墙把古树孤立在一个沉寂的院落,使古树独自遥望天际的孤鹜和云霞,抑或在人们的香火中,孤单地自赏忧伤,也许谁也无从了解古树的心境,无从了解它对宽广世界的向往,对飘雨季节的追随。

我正要出院时,突然进来一个已渐苍老的男子,陈旧的衣着彰显着生活的不如意。他朝古树跪下去,像是恳求古树给他一家恩赐和保佑。我突然发现:这不是我那小有名气的文学青年纪君么?纪君文思如泉、勤于笔耕,只可惜出生在偏僻乡村,又受农耕的拖累,虽然诗歌、散文、杂文常见于报刊,但终有英雄无用武之地之嫌。随着家丁的增补,家事的繁琐,生活的窘迫,促使他外出漂泊以打工度日,这几年似乎因忙碌而歇笔了,亳州市知名作家超凡先生曾为他的落魄和冤怨写下著名的一篇文章《伤××》。我看他痴情地沉醉于叩首和祈求里,也没有打扰他的勇气了,飞快地跑出院子。我想:到底是环境改变人,纪君为什么不选择另一个生活环境?

古树是一种风景,纪君也成了一道风景,生活中的风景会随时改变的。但愿古树能庇护躬耕于这片土地之上的芸芸众生,但愿纪君新的生命季节里有一幅等待着他自己开启的幸福美景。(申从珊)



顶一下
(2)
10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推荐专题 查看更多专题
生存恐慌·最后的老手艺 生存恐慌·最后的老手艺
手艺只是吸附于一定的社会发展阶段,这个道理人人都能感受,但放在身处变革时代的手艺人身上,就多出了一份切肤之痛—
安徽第一状元县——休宁状元汇总介绍 安徽第一状元县——休宁状元汇总介绍
休宁县是“中国第一状元县”, 有着丰富的文化资源。自宋嘉定十年(1217)至清光绪六年(1880),休宁出了19名文武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