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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凤英反串的两出小戏

时间:2010-06-23 14:43来源:严凤英网 作者:李桂兰 口述 邓新生 点击:

一、《瞧 相》

我叫李桂兰,今年84岁,我在戏曲舞台上摸爬滚打了60多年。1937年10月,郑绍周在叶店唱戏时,说我是个“唱戏的料”,就教我《新八折》。之后,先后在张光友、方智勤、琚光华等戏班子里唱戏。经常与章守宽、严云高、徐紫义、查振兴、张云风、胡玉庭、王剑峰、洪海波、桂月娥、桂椿柏、胡遐龄等“好佬”同台演出。这些“好佬”在表演各方面各有特色,我在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当时,在这些黄梅戏演员里面,严凤英是最突出的一个,那时,她的年龄并不大,却是一个“登上一方台,红透四五里”的名角了。要说严凤英的表演特色,那真是丰富多采、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1946年8月12日,箱主方智勤在桐城相铺街演出。当时,张云风、严云高、徐紫义、章守宽都在这个戏班子里,我应邀唱花旦。那天下午,我演完《游春》之后,在相铺街的一个晒场上坐着休息,我们戏班子大部分人都住在晒场前面的一间大屋里。大概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方智勤领着一个小姑娘到我跟前,高兴地说:“李先生,这就是小鸿六(严凤英小名),从今天开始在我们班子里唱戏。”在这之前,我早就听过小鸿六的名字了,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见面。我见她天真直率、大方得体,当时就开了一句玩笑:“你就是小鸿六呀,牡丹虽好,要绿叶扶持,你又红又绿(道士按:安庆方言“六”与“绿”同音),红花绿叶你一个人占去了。”这个小姑娘就是严凤英。从此,我俩经常同台演出,如《戏牡丹》严凤英演吕洞宾,我演牡丹。《蓝桥会》严凤英演魏魁元,我演蓝玉莲。事情就是那么怪,我是男的,偏演女角,她是女的,偏演男角,这叫反串。严凤英是演花旦的,她却演了小旦、老旦、青衣、花脸、小生、老生。本来她没演过丑角,那时,几乎没有旦角演员去演丑角的。有一次,为了救戏,严凤英主动提出演丑角。

严凤英演什么丑角呢?《瞧相》里不是有个丑角吗?她就是演了这个丑角。剧情很简单:一个花花公子想调戏一个瞧相的凤阳女子,结果,花花公子反而被瞧相的女子嘲笑了一顿。本来这个戏是和我琚诗云演的。说到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有一年,我在老梅街演出,镇里的商会理事魏惠民是超级戏迷,那时我才17岁,演《瞧相》里的花旦。演完之后,魏惠民传话,叫我再演一遍。结果,这天晚上连演了三场《瞧相》。我与严凤英在相铺同台演出后,即被魏惠民邀到老梅街演出。那天晚上演正戏《送香茶》,严凤英饰妹妹,章守宽演小生。演完后,加演《戏牡丹》,严凤英反串吕洞宾,张云风演白云龙,我演牡丹。那时,魏惠民还是第一次看严凤英的戏,严凤英一上台就把所有观众的目光吸引住了。一句道白,一段唱腔,立即引起台下长时间的掌声。魏惠民说:“小鸿六的眼睛太神了,她的眼睛太活,可以随着手式转动,可以随着道白传情,把观众的心都勾去了,她的表演不亚于郑绍周。”因此,戏散场了,观众还迟迟不愿离去,非要加戏不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商会理事魏惠民散戏后也没有走,叫人传话要严凤英再唱一出折子戏。可是,除了我的妆没下外,所有的演员都下了妆,加戏是不可能的了。魏惠民没办法,可又淌有过足戏瘾,就叫我演《瞧相》,我说,还不行啊,《瞧相》有两个角色,一个花旦,一个小丑,我演花旦可以,演小丑的琚诗云不在戏班子里,怎么演?正在这时,下完妆的严凤英走到我的面前说:“李先生,我演小丑吧。”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演小丑?你小鸿六演小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严凤英抓过一支白粉笔,沾满白粉往鼻梁上一扫,然后抓过口面就挂上了。在舞台上我才看清她的装扮,差点把我逗笑了。小花脸一般的都是在鼻梁上画个小白方块,而她只在鼻梁和两只眼睛下面用白粉横扫了一道长白条子。别的丑角口面挂在鼻孔下面,而她偏偏将口面挂在鼻孔上面。不说别的,单看她这副尊容,一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街头小混混的形象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因此,刚上台,就来了个“碰头儿好”!这个戏是旦角先上场,我唱完:“家住在凤阳,瞧相度日光,丈夫在家望哪,望奴家转回还,挂心喏。”还没唱重句,台下观众突然哄堂大笑,随后,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传到台上,把我吓了一跳。我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小油条”上台了,她的装扮把我逗乐了。一般的情况下,在台上演戏时,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把我逗笑的,这是长期舞台演出磨练出来的结果。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乍一看严凤英这个样子,我的脑子里就蹦出这几个字来:“这个戏精”!好在我唱完这四句之后马上下台,没有造成笑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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