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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永《朱子天宁寺会讲辩》的辩识(2)

时间:2011-09-09 16:24来源:本站整理 作者:柯灵权 点击:

这段按语,阐述了汪佑(星溪)对汪六符《新安学会录》一些记载的看法,先说学会录在天宁大会栏载了朱子答问十四条,但紫阳书院旧抄籍不载,无从查考。故《紫阳书院志》不录入。接着,记述了汪星溪对学会录有意将三次大会扯到一起的看法。第一次是淳熙八年二月白鹿洞书院大会,时朱熹知南康军。陆象山来访,会于白鹿书院,主讲了君子小人喻利义之说,朱熹请记之于简牍,表明身为南康军守官的朱熹尊陆。第二次是庆元二年天宁大会,主教朱熹,汪六符有意选取朱熹语录中稍微接近“阳明学派”(亦称姚江学派)“致良知”主旨的语录,演为大会答问语录十四条。第三次是明正德十年(1515)郡紫阳书院大会,尊未曾莅会的“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为主教,会后集其问答语录载入书院集序。汪星溪认为《新安学会录》如此编辑,尊“心学”目的不言自明。“江辩”援引此以否定天宁大会,却忽视了两个问题。

一、第一次大会、第三次大会的记载,就足以昭示编辑者“谓朱子晚年亦同象山之说”观点,尤以第一次大会为基础、关键,没有第一次大会的“事实”,第二次大会十四条“微和良知之旨者”朱子语录,就不足令门徒信服“朱子晚年亦同象山之说”,因为“微和”的语录仍会透露出观点之不同。那么,第一次大会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事实”呢?道光《徽州府志·朱子世家》註解甚明。淳熙六年(1179)朱子到南康军任,是年冬复建白鹿洞书院,立学规。八年二月,陆子静(象山)来谒朱子,请为其兄撰墓志铭。朱子率僚友诸生至白鹿洞书院,请陆氏升讲席,陆氏以君子小人喻义利章发论。大意是,科举之士读圣贤书,而志之所向专在乎利,必于利欲之习,令人痛心疾首。专在乎义,才能日加勉进。博学审问,详思明辩而笃行之,斯谓之君子。朱熹以为切中一些学者隐微,请书于简牍,以劝勉同志。朱熹是赞同陆象山此次会讲之义,但並不是赞同陆氏“心学”全部学术观点。朱熹后来在致吕祖谦、刘子澄等人信中均阐明朱陆学术观点不合,在答陆象山本人关于太极的辩论信中更是提出:“各尊所闻,各行所知,无复可望于必同”。明世尊心学者取其一点,不及其余,並以此为基础,撷取第二次大会铺垫,链接第三次大会,以达到表明朱陆学术观点相同目的,但不存在某次会真假问题。若如“江辩”所云“意在语录十四条”,那么随时都可编辑“微和”陆学的朱子语录,何必要附在天宁大会?若真“凿空撰出天宁之事”,徽州学子是否真的可欺,岂非适得其反?

二、汪星溪以及《紫阳书院志》编者施璜,虽然都对天宁大会十四条语录持否定意见,但对天宁集会却予以肯定,前引文章和“会纪”都言之凿凿。“江辩”对此很不理解,一再提出批评。批评施璜修《紫阳书院志》,“虽削去十四条答问语,犹取此事载之《会纪卷》卷端,且于(朱子)年谱增入‘丙辰九月如婺源省墓,会讲天宁’一条。”批评汪星溪言行不一,“汪星溪已明言,(新安)学会录装点成书,为学系作伪矣。其作《紫阳书院建迁源流记》犹叙入庆元丙辰主教天宁事,盖谓朱子亦尝讲学新安,未暇究其实也”。其实,这是江先生为了否定天宁之会,自已钻了牛角尖,进入了误区。所谓汪星溪已明言,“学会录装点成书,为学系作伪”,那段话出自汪星溪《天启辛酉会籍跋》,《紫阳书院志·会纪》作为按语载入,现将汪跋的基本内容介绍如下:

“新安大会自正德乙亥至天启辛酉,历百有七年,会讲大旨非‘良知’莫宗,主教诸贤多‘姚江’高座及其流派……乃辛酉轮休邑司会,休士何景企梁溪而往宗之……”

说的是一百多年来,新安大会多聘阳明学派人士主讲,明天启辛酉(1621),轮休宁县司会,主持会务的休宁人何景钦仰梁溪高忠宪(即高攀龙)的学问,前往无锡邀请高氏来休宁还古书院主讲,但高氏未莅会。后来,主编《新安学会录》的汪六符对学者录呈的高氏教言弃之不用,却另录了周海门主教答问语录十五条。汪星溪对此十分反感。汪六符为什么不录高氏教言呢?读过高先生教言的汪星溪猜度,高氏教言有:“纔读程朱书,便见今儒破败,无怪力毁二夫子,以其不便于今人所为也”。这无疑戳到了汪六符等宗阳明学说者的痛处,所以不录用。汪星溪的跋如是写道:

“度六符汪氏目击梁溪要语,有愤于中,故以心学入禅者为主教,而尊其所信,从斯亦足明学会录任意推崇,装点成书,为学系作伪。又以见辑编主教之人多非实,答问之语多附会。且所载教言虽精,而非当年往聘之的传,答问虽切,而非当日书院之声欬耳”。

很明显,上述跋语是批评汪六符编《新安学会录》载入的主教、教言皆非实,是取我所需的“任意推崇”,“为学系作伪”,不是指天宁集会有假。“江辩”以此为据,否定天宁之事,根本就辩不中的!从“江辩”的一些重要辩据皆出于《紫阳书院志》,辩斥第一对象为汪六符看,江先生否定天宁集会,也是读了《紫阳书院志·会纪》所载汪星溪对《新安学会录》的看法才生发出的推论。但没有找出更多的依据为辩,使得一些批评缺乏底气。比如,既然认为汪星溪已明言为学系作伪,是意味着天宁之会“子虚”,却还要坚持记述天宁之会,尽可以拿出新鲜有力之辩据斥而唾之,何必话锋一转为之开脱:“盖谓朱子亦尝讲学新安,未暇究其实也”。这只能说明也是在为自已缺乏底气的批评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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