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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形象在徽州(3)

时间:2011-09-10 18:09来源:本站整理 作者:徐道彬 点击:

徽州人对于朱熹的漠视,甚至是排斥,程瑶田大为愤慨,曰:“文公祠何负于桑梓?而桑梓之宜敬恭朱子者,乃欲夺其居而跻之隘陋,无以对我文公。即非所以仰体圣朝累代有加无已之睿旨也。”[5](334)文昌阁乃道教之所,以大儒文公之祠,以奉玄虚文昌之阁,“抚心自问”,恐贻笑四方。瑶田以为:“此议若行,大违累代圣皇之旨。新安文献之邦,举动如此,鲜有不传笑四方者也。紫阳山,故建紫阳观。昔人请去老子祠,改建文公书院,以其凭虚阁,改为韦斋祠。新安人之崇奉文公如此。老子祠,紫阳山之所故有者也,尚当归还文公。岂文公专祠,顾可移其肖像,改而新之,以为他用乎?文公人中之大贤,文昌天上之悬象,森列昭布,不生分别,固可分庭抗礼。要当耦俱无猜,别建一祠,以祀文昌,乃为允协。况文公之祠,在我徽郡,尤为乡后学之所独尊,非若他郡学者视之为众所同尊者也。孟子曰姓所同也,名所独也。同独之间,为乡后学者所宜忖度其轻重者也。生于文公之乡,至不能保守文公之祠,抚心自问,安乎不安?”[5](336-337)文公之祠在他郡皆为众人所同尊,而在我徽郡,却“欲夺其居而跻之隘陋”,令人痛心。《徽州府建文昌神祠议》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朱子地位衰落的悲哀,但又一面极力申述:“一旦漠视其所独尊,而以其专祠为可有可无,可大可小,若前之小者,本可不必大;而今之大者,何必不可复小?此心不可以对文公,此心亦可以对天下后世乎?况吾徽城中,择一建文昌祠庙之处,非必无其地也。两城之人,皆指谓武庙之东,现有大厦一所,其广其深,并与武庙同。今空在无用之地,不过为客馆不时之需,为到任、卸任官员暂憩之所。”[5](334)本有空余之地可建文昌阁,却偏拣文公之祠为用地。人中大贤的文公之祠,竟然不及“到任、卸任官员”的休憩客馆。程瑶田严正指出:“今欲请朱子舍广厦,还归陋室,下乔木而入幽谷,此何心哉?朱子即随遇而安,而为朱子之乡人者,其何以立于天地之间乎?”[5](333)在所谓儒风昌盛的徽州,朱文公祠的惨遭侵占,所反映的不仅仅是朱子地位在徽州本土的消失,文公祠不及一道教文昌君,其诋毁朱子之意显而易见。程瑶田的两篇《徽州府建文昌神祠议》,与其说是对“斯文宗主”朱熹的极力维护,勿宁说是反映了朱熹本人及其学说在徽州本土的衰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许能够从徽州学者的笔墨里窥出端倪。

综上所述,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封建专制制度的没落,程朱理学的负面影响也越来越大。在明清时期的江南地区,商业资本主义已相当发达,朱熹的存理灭欲思想和三纲五常学说,已严重地阻碍了社会的进步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贞节牌坊背后的血泪、“以理杀人”的呐喊,使得朱熹即使在徽州本土人们的心目中也逐渐失去了圣贤的光环,遭遇到猛烈的批判。本文通过考察清代徽州文书、宗祠记载和徽州学人文录,以及当地朱氏后裔的真实口述,可以发现:虽然朝廷为了政治目的将朱熹神圣化,但实际上平民百姓并没有对其顶礼膜拜;新安朱氏对朱熹的宗族认同并无特别的自豪与尊崇;而学者反对或攻击朱熹思想更是屡见不鲜;朱熹本人的形象及其影响在徽州本土遭遇到了异样的对待。

作者简介:徐道彬: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博士,硕士生导师。项目基金:安徽省教育厅社科基金重点项目(2009sk033zd)资助。

参考文献:

[1]《休宁首村派朱氏文书》,线装1册,68页,为清代手抄本,今藏于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特藏室.

[2]胡适.曹氏显承堂族谱序//胡适文集.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

[3]《新安朱氏宗祠记》,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特藏室藏本。

[4]《新安朱氏宗祠记》之附记。

[5]程瑶田.徽州府建文昌神祠议//程瑶田全集(三).黄山书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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