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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发现的徽州文书看“叫魂”事件

时间:2008-04-02 21:43来源:复旦学报 作者:王振忠 点击:

内容提要:清代前期的叫魂案是席卷全国、影响广泛的妖术大恐慌,本文根据新发现的徽州文书(包括迄今为止首次发现的“治割辫符方”实物),对此一历史事件作了新的分析,指出:叫魂案早在康熙年间即已发生,而不仅见于此前学界所认为的乾隆时代以后。

关键词:叫魂  剪辫  徽州文书 治割辫符方 婺源
 
上世纪末有一部在国内非常走俏的学术译著,封面装帧颇具特色——左下角是四个脑后垂着辫子的小人物,或虔诚肃立,或仰视苍穹……,书的右上角,则以橙色点明“叫魂”二字,在笼罩于周遭令人窒息的一片深紫色中,极具勾魂摄魄之效。这部由美国学者孔飞力(Philip A.Kuhn)教授所著的《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上海三联书店1999年1月版),在中国大陆的第一次译本就印了二万五千册,2002第二次印刷又改换封面装帧,虽然印数不详,但作为学术著作一版再版(还不包括台湾英时的2000年版),这应是相当不俗的畅销记录。

《叫魂》一书说的是清朝前期让全社会卷入的一桩割辫案: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为重修坍塌的东城墙水门及城桥,浙江德清知县从邻近的仁和县雇佣了一位名叫吴东明的石匠,后者随即率领一班人开始了打木桩入河的繁重工作。在一般人的想象中,石匠和木匠等手工匠作具有某种凶险不祥的魔力,人们认为,由于木桩很难打到河底,石匠们需要将活人的姓名写于纸片上,并贴在木桩的顶部,藉其灵魂精气来为大锤的撞击添加某种精神的力量,民间称之为“叫魂”。而那些被窃去精气的被害人,则不是生病便是死去。于是,形形色色的人物粉墨登场,各类流短飞长充斥坊间,据说术士可以通过作法于受害者的名字、毛发或衣物,摄人魂魄以为己用,由此引发了席卷全国、影响广泛的妖术大恐慌。作者孔飞力即以叫魂案为中心,向人们展示了专制统治者如何“利用操纵民众的恐惧,将之转变为可怕的力量”。(页306)对于该书,此前国内学界评介颇多,不少知名学者亦曾撰文,我曾用Google搜索引掣查阅,发现除了个别极端的帖子外,可谓是好评如潮,毋须笔者在此赘言。[1]

不过,数年前我在皖南从事村落人文地理考察期间,陆续收集到一些与“叫魂”事件有关的徽州文书,促使我重新阅读《叫魂》一书,觉得仍有值得重新检讨之处。其中的一份文书中除了一些咒符外,主要文字内容如下:

查雍正十三年治割辫符方:
  ……
  如有割去辫者,用黄纸硃砂写三字,照写二张:
  以一张贴在割辫之处,以一张烧灰,用水冲服。
  写符时念语三遍
  咒语:割符割和尚,祸害自己当;疾速归家去,独自守桥梁。
  药方:硃砂,藁本、盐花、诃子、独蒜、
  雄黄 各等分
  右方吃一半,洗一半。
  外符一张,用黄纸硃砂诚心写就,做红布口袋一
  个,带在身上,以防割辫。
  ……

该份徽州文书是张印刷品,这说明类似的文书曾在皖南一带广泛散发。一般说来,对于此类文书[2],时过境迁之后人们往往就随手丢弃或焚毁,故而能够保留迄今还真不容易!在《叫魂》一书中,孔飞力曾引用《朱批奏折》中一首防范妖术的符咒:“石匠石和尚,你叫你自当。先叫和尚死,后叫石匠亡。早早归家去,自家顶桥梁。”这与上述的文书颇为相近,只是字句略有不同。“据说用朱砂、雄黄、鸡血(朱砂鸡血的颜色都是象征好运的红色,在丧葬时可以用来抵御秽气)来清洗割剩的头发就可以避害”,(见该书页192)这与上揭徽州文书中开具的“药方”极相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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