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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乱与徽州宗族记忆系统的重建

时间:2010-04-13 09:26来源:网络收集 作者:唐力行 点击:

“千丁之族,未尝散处”:动乱与徽州宗族记忆系统的重建

 ——以徽州绩溪县宅坦村为个案的研究

中华文化一脉相承,源远流长。学者曾从不同角度对此加以探讨。笔者认为在诸多的原因,有一重要原因迄今尚未引起我们的重视,即中华文化中存在着不同层次、不同地域交织而成的完善的记忆系统。本文所要探讨的是徽州民间的宗族记忆系统。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宗法社会,宗法思想一脉相承,宗法制度与时俱进,垂至明清宗族组织在民间普遍推广,徽州等地形成为区域性的宗族社会。在长时段的民间日常生活中,徽州宗族通过文本与仪式的相互作用,构建、维持和强化族群的记忆系统。在短时段的事件(具体说是咸丰之乱)后,考察徽州一个村落的宗族从失忆到记忆系统重建的过程,我们可以发现宗族记忆系统的深层构成是复杂多元的。宗族记忆系统具有导向性,族群记忆与忘却在同时进行,其价值判断则是儒家文化。宗族记忆系统的重建得到了国家的支持,因为它与地方社会秩序重建是一致的。不同层次、不同地域交织而成的完善的记忆系统是中华文明历经劫难而长盛不衰的内在机制之一。

徽州多山,“其险阻四塞几类蜀之剑阁矣,而僻在一隅,用武者莫之顾,中世以来兵燹鲜焉”,成为避乱的理想世界。因其毗邻江浙平原地区,随着江南的开发及战乱向江南平原地区的蔓延,中原地区南迁士族的避难地便因地理之便而逐渐深入徽州山区,把徽州造成为一个高移民社会。中原士族在徽州保持了宗族制度的原生态。徽州宗族呈现出严密的组织性和持久性。宗族是由同一祖先按男性血缘系统传承的家庭组成的族群共同体。宗族组织得以形成、发展的前提是对同一祖先血缘传承系统的确认,这是依靠记载清晰的族谱来实现的。“谱之作何为者也,人本乎祖一而已矣” 。“谱者,家之大典,姓氏之统于是乎出,宗祖之绩于是乎章,自姓之绪于是乎传,宗法于是乎立,礼义于是乎兴”。“家无谱,无以明世系,无以溯渊源~ 。因此,谱牒是宗族记忆之根本,徽州宗族的严密性与持久性是由族谱的严密性与持久性来做保障的。赵吉士《寄园寄所寄》指出:“新安各族聚姓而居,绝无一杂姓搀人者。其风最为近古。出入齿让,姓各有宗祠统之,岁时伏腊,一姓村中千丁皆集,祭用文公家礼,彬彬合度。父老尝谓新安有数种风俗胜于他邑:千年之冢,不动一坏;千丁之族,未尝散处;千载谱系,丝毫不紊。”在长时段的日常生活中,要保持“千丁之族,未尝散处”,依靠的是“千载谱系,丝毫不紊”。

族谱是对祖先的确认与追忆的凭藉,族谱的撰修是宗族组织的首要大事。《尚书方氏宗谱》卷2载有胡景颐于乾隆六年(1741年)所撰《黄冈派原序》,描述了续修族谱时各门派聚集一堂的热闹情景:“朝于方氏祠堂往拜焉,盈庭聚族,图籍满前,叩之则皆为肇修家乘而来者。”但是修族谱是一项复杂的工程,从建立谱局到征集核对信息,再到镌刻印刷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殊为不易。所以各个家族纂修族谱间隔的时间是不同的。比较长的,如光绪绩溪《华阳邵氏宗谱》卷首《修谱条议》云:“古人云,三世不修谱为不孝”。按一世三十年计,三世则近百年。时间间隔太长,会有“无从稽考”之弊。道光《新安歙西沙溪汪氏族谱·重修族谱凡例》指出:如果族人迁移频繁,则不妨三十年一修,“吾族有经商为客,有携家侨寓,有置产迁居,如浙江、江西、河南、山东、湖广、广东、四川及本省十四属府州县乡镇,自八十一世至八十八世在在都有,一处未到,遂不能全,所以家谱当三十年一修,庶见闻所及,方无遗漏”。徽州业贾者十之七八,因而主张三十年一修的宗族为数甚多。如《蛟溪派会修宗谱支序》也云:“先正有云三十年不修谱牒,不成大家,甚言谱之不可以弗修,修之不可以弗勤也。盖谱不修则宗法渐弛,而修不勤则文献就湮,不惟鱼目混珠、冠履倒置,将数典自忘”。为了维持记忆的清晰、正确,徽州宗族逐渐形成“三十年一小修,五十年一大修”谱牒之俗。乾隆时徽州人黄衣说:“钜宗甲族均有掌记之人,联氏姓,集昭穆、老幼、尊卑、生死、婚嫁、贤能、贞孝、德行、文章、迁徙、坟墓悉登于书,家谱是也,大都然矣”。掌记之人怎样才能做到“悉登于书”,从而保存宗族的记忆?这就要求我们对包括族谱在内的文本系统作一全面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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