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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东城”?——驳“项羽不死于乌江”说

时间:2010-11-04 19:49来源:和县政府网 作者:杨福生 点击:

《中华文史论丛》2007年第二期载冯其庸先生大作《项羽不死于乌江考》(以下简称“冯文”),考证加演绎,断言项羽不死于乌江。此前二十二年,即1985年,《光明日报》发表了安徽定远县中学教师计正山的文章《项羽究竟死于何地?》,亦云项羽不死于乌江。然此说长期没得到呼应。今者冯先生大作,即是以知名学者身份予计正山以襄助。然而,拜读冯先生大作,人们仍然无法认同其观点。盖因冯先生大作演绎之辞太多,证据既少且偏,论证疏而不密所致也。

一、何处是项王“迷失道”的“阴陵”?

《史记·项羽本纪》云:“于是项羽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余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

这一段文字有两个关键地名,即“阴陵”和“东城”。先说阴陵。“阴陵”,一为山名,一为县名。为县名,即秦置阴陵县,治所在今定远县西北29公里的靠山集乡。一为山名,在今和县西北,接江苏江浦县界的乌江镇绰庙乡北滁河边,距县城40公里。尚另有一阴陵山,在今江苏泗洪县西。除上述三处而外,中国历史地图上,尚无其它“阴陵”。

那么,项羽迷道的“阴陵”是在今定远县的“阴陵县”故城还是今和县的“阴陵山”?魏嵩山《中国历史地名大词典》“阴陵山”条称:“①在今安徽和县西北。②在今江苏泗洪县西。相传项羽迷道于此。其实项羽迷道为阴陵县,在今安徽定远县西北,而非阴陵山。”这条注释认为,项羽迷道不在阴陵山而在阴陵县,为何?没作考证。但它否定了在泗洪县的阴陵山的迷道的可能,这是对的。因为此一阴陵山在淮河以北,与项羽渡淮后始迷道史实不合。而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则云:“阴陵山,在乌江县西北四十五里,即项羽迷道处。”

那么,迷道处到底在哪个“阴陵”?这就得结合项羽当时的行踪加以考察。

项羽在垓下被汉军重重包围,带八百壮士“直夜”(《汉书》作“夜直”)突围。“直夜”《辞源》注:直:“当,临。” 并举《史记·项羽纪》:“直夜溃围南出”为例,意为“直夜”就是“当夜”,“临夜”。上文写项羽被围时有“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则夜起,饮帐中”句,加上这个“直夜”,说明项王“闻楚歌”、“夜起饮帐中”,“悲歌慷慨”、“溃围南出”,都是在同一夜发生的事,到真正突围时,确乎到了半夜了。(不过,冯其庸说“直夜,就是午夜、子夜”,不知有何根据?)

我们现在不妨估算一下项王突围后能跑多远。此时是冬天,夜长日短,假如项王突围在零时,到“平明”,起码已跑了6个多小时。此时汉军才发觉,但项王已跑到近五百华里的阴陵了。马奔跑的时速平均20公里,最快时速可达60公里,并可连续奔跑100公里。说乌骓马“日行千里”难免夸张,但以每小时跑40公里计算,6个多小时就应有近五百华里的路程。

那么,离垓下近五百华里的阴陵在哪里呢?只能在今和县西北的阴陵山而非今定远县西北的阴陵县城!因为从“渡淮到阴陵只有七十华里”,“从垓下到淮河渡口,只有九十多华里”(见冯文)。两者相加,不过一百六十多华里。情急之下的项羽,难道6个多小时就跑了一百六十多华里路吗?

再者,“田父绐曰‘左’。左,乃临大泽中”的“大泽”,也与阴陵县城无关,因为阴陵县城位于今定远县靠山乡古城村,背依漠邪山麓,地势高平,周围并无大泽。而和县阴陵山“左”,恰恰有大泽。《直隶和州志》载:“阴陵山,州北八十里。旁有泽,名红草湖。春夏之交,潦水涨发,弥漫无际,即阴陵大泽也。”并引《述异记》(南朝·齐祖冲之撰)云:“阴陵九曲泽,泽中有项王村,项王失路于泽中。周围九曲,后人因以为名。”(清)吴楚材《纲鉴易知录》和《中国古今地名大词典》亦云:“阴陵山,在安徽和县北八十里。接江苏江浦县界”。并引《舆地纪胜》云:“即项羽迷道处”。红草湖即今和县石杨镇绰庙社区裕民圩。今天在阴陵山下“左”望,依然是一片“大泽”气象。此说尚有诗文佐证。唐诗人张祜《过阴陵山》有云:“壮士凄惶到山下,行人惆怅到山头。生前此路已迷失,寂寞孤魂何处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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