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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鱼作罟习非成是——再谈项羽殉难于何地

时间:2010-11-04 19:57来源:和县政府网 作者:呼安泰 点击:

2007年7月10日,安徽《江淮时报》史学版,以醒目的标题、整版的篇幅,推出了计正山先生《项羽并非死于乌江》的文章;编者按:国学大师冯其庸和汉史学研究者计正山经过22年的共同研究,认为西楚霸王项羽并非自刎乌江,而是死于东城(即今定远县境内)。冯其庸先生还在《中华文史论丛》发表文章《项羽不死于乌江考》。追根溯源项王自刎乌江的讹传是从唐代《史记正义》开始的,元代杂剧《萧何月夜追韩信》将这一传说推至家喻户晓。于文题之上加了一道“作者与国学大师冯其庸22年考证霸王身死定远东城有据可考”的眉题之外,并以显著位置同时刊发了《冯其庸考证四大论点》相呼应。一时花萼相辉,曲尽其妙,令人不无石破天惊之感!

然而作为汉史学研究者的计正山和国学大师冯其庸二位先生经过22年的考证得出的结论,是否真正“有据可考”呢?笔者读完计先生“新作”并研读了冯其庸先生的大文后,受教之余,却感到迷离惝恍,未能深入腠理,切中肯綮。其诸多论点,穷源竟委,莫衷一是。

计正山这篇被编者标榜为“新作”的论点,与其1985年2月13日刊载于《光明日报》史学版的那篇《项羽究竟死于何地》的论点,并无二致,可谓“老调重弹”。依然因循坐误,认为项羽乌江自刎的史实,是“民间传闻”造成“历史上的讹误”,项羽真正殉难地不在乌江而是定远东城。

其立论的主要依据是《项羽本纪·论赞》中的“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和《高祖本纪》的“又五年……骑将灌婴追杀项羽东城”以及《定远县志》的有关记载和定远境内的传闻、遗址;至于太史公“项王乃欲东渡乌江,乌江亭长舣船待”的一段真实、生动的描述,则认为司马迁曾游历过此地,无非是巧借一“欲”字,将发生在乌江的一段民间传闻与东城的血战情节缝缀弥合了……因此而引起江淮一带专家、学者多年来频频臆度和误解。

这种观点是很难站住脚的。早在1992年第二期的《南京社会科学》上,笔者就发表了一篇《也谈项羽殉难于何地》的文章,提出了相左的看法。不料时过22年后,计正山与冯其庸先生,苦心孤诣,经过“22年考证”,又一致认为“霸王身死定远东城有据可考”。计先生“助我张目”,蹈常袭故,一仍旧贯,再次为文,重申一己之见。当然这种勤于探索,敢于标新的精神,值得称道,但这毕竟事关两千余年来在历史上早已形成的定论和对“中国史学之父”司马迁治史态度如何评价等重大问题,势必要引起人们的严重关注。笔者虽才力不济,但责无旁贷,这里想再谈点管窥蠡见,与计正山同志商榷并就教于冯其庸先生。期能通过讨论,澄清史实,明辨是非,恢复历史原有面貌。

首先作者在指出江淮一带专家、学者种种臆度、误解的同时,其本身也正存在着很多臆度和误解。这充分体现在他对古代江淮之间的地理、地域概念及其郡县兴废、变易历史以及文艺与历史之间的本质、原则区别等问题,缺乏认真的研究和深入细致的考证,以致扣盘扪烛,认识模糊,推论不当。

先以“阴陵大泽”为例。计正山先生仅以“东城,县东南五十里,项羽至阴陵迷失道,汉追击之,羽复引而东,至东城即此”这条《定远县志》的条目作依据,未能细致分析研究,便匆忙将项羽迷失道之阴陵及复引而东之东城明确在定远境内,未免失之粗疏,不够审慎。因为这里只谈到“阴陵”,而未提及“大泽”,那么项羽为田父所绐误陷“阴陵大泽”这个大泽又在哪里?《定远县志》无记载,作者也未引用更多有说服力的史料予以论证。这就令人疑窦丛生。

为此笔者认为首先明确项羽迷道处真正在何处阴陵,最后才能确定项羽是自刎于秦置的东城县乌江亭还是身死定远之东城,唯其如此,方可拨云见日,不致膝痒搔背,在字面表层盘桓。

熟悉楚汉争霸历史的都知道,项羽自垓下突围到乌江自刎这段时间,淮南首府寿春与江北重镇广陵(今扬州市)之间,汉军势力还未完全到达。项羽通过钟离(临淮关),直趋江东,一则比较便捷,二则阻力较小。这是项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重大抉择。项羽自吴中起事,转战大江南北,身经七十余战,前后长达8年之久,对江淮之间的地理形势了如指掌,为尽快争取时间东渡,他不可能舍近求远绕道定远西北60余里的阴陵,然后再折向乌江东渡。即便如此,但于定远靠山集之南的古阴陵城(今名古城集),近旁也并无“大泽”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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