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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异化了项羽形象?

时间:2010-11-04 22:03来源:都市晨刊 作者:宁业高 点击:

项羽其人是个什么模样,恐怕谁也难以说得清楚描得准确,因他生前没有也不可能遗留下什么肖像写真或人物素描之类的形体证据,唯有《史记》等少数文献有些零星的记载。然而如今稍有文化的老人少年,甚至连目不识丁的乡村媪妪,似乎谁都对项羽并不陌生。设若以“项羽像谁”或“谁像项羽”为题,即会有人不假思索地联想到三国的“莽张飞”、梁山的“黑旋风李逵”等诸如此类的人来应答。

单纯地就项羽模样而论,最典型的是戏剧人物脸谱里,项羽就着实跟张飞、李逵、钟馗一同归放在“黑脸”之列,肇于元明杂剧,演及京剧和各地方戏剧的项羽戏,几乎一律。古今诗文作品里的项羽形象虽各显其态,但凡在面部形容特征上却无大异——比如,胡如飞蓬,须如乱麻;比如,一脸横肉,两只豹眼;比如,面颜黑黝,肤色青紫;比如,气色如同“地狱冥王”阎罗,凶神更比“斩鬼使者”钟馗。明代小说家董说《西游补》所绘项羽是“一个黑人”、“满面涂了乌煤”,竟然迷糊了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化为虞美人),“疑来疑去,又道是大禹玄帝,又道张飞,又道是逆强盔”。在历史人物中,项羽画好象特别的多,名家的画册里不乏见,小人书里更是常有,其面部形容也大抵不外乎此等描绘。

更有甚者,由表及里,由人物的外部形体特征到内在人格精神,在某些人的感觉印象里,项羽差不多是畸了形、异了神的——比如,不学无术、刚愎自用;比如,心胸狭窄、多疑猜忌;比如,专横霸道、粗莽暴烈,差不多成了一个令人憎而厌之、畏而远之的典型人物——远不及张飞“莽得真诚”、李逵“傻得可爱”、钟馗“凶得合理”。

上述的“项羽形象”,笔者本人过去也在认识与感知层面上差不多如此定格了。然近年来在阅读有关项羽的史料时,则时常惊讶,不乏自省,在编著《大楚剑魂》一书(即将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42万字)时终于开启觉悟——历史人物项羽本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那个模样,毋庸置疑,项羽形象是被异化、丑化了。

是谁异化、丑化了项羽形象?有论者认为,其源在于这么一句话——“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关键在于一个字——“霸”,项羽形象被异化成那种专横霸道、淫威豪强之类则均由“霸”字而生而衍。加上“霸”与“王”构词,“王”则权势登峰,令人寒噤,“霸王”更是专横暴烈无比了。“霸王”的前缀词又是“自立”,其人无法无天、飞扬跋扈、肆无忌惮至极了。众所周知,“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这句话出自《史记·项羽本纪》,因此有人说,如果说项羽形象遭遇异化、丑化,那么司马迁则是始作俑者。

为何这么说?人们拿来《汉书》跟《史记》作了对照鉴辨。《汉书》叙述汉初之事,多据《史记》,其《项籍传》可以说是《项羽本纪》的转引,最为显眼的文字差异即是《史记》曰“号为霸王”而《汉书》则曰“号为伯王”。因此,论者怨怪司马迁,甚至以诗愤责,“雌雄刘项分明在,本纪原应楚出头。”“敢将文字翻迁史,欲吊英雄与美人。”(清·孙原湘《题仲瞿西楚霸王之墓诗后》)“谁删本纪翻迁史?误读兵书负项梁;留部瓠芦汉书在,英雄成败太凄凉!”(清·王昙《侑祭于西楚霸王之墓》)如此责怨司马迁,甚至连带班固,显然是那些同情热爱项羽的人们把对刘邦的怨恨情绪膨胀到极点后的一种转移性发泄。

为何出现“霸王”、“伯王”之异?我们窃思无外乎三种可能:一是项羽所获封号本称“霸王”,太史公照本记载;二是封号本称“伯王”,太史公也照本记载,但后人篡改“霸王”而版本谬传;三是封号本称“伯王”,太史公改为“霸王”,班固复为“伯王”。若就“责任”而论,前两种与太史公无关,需要研讨的是第三种。

就第三种而论,设若太史公改“伯王”为“霸王”为史实,我们认为那也很难说其本意在于损毁项羽,就其文读解,“霸”字绝非豪强暴烈之义。在古代,“霸”、“伯”二字,通假互用,音义均同。“俗用为‘王’‘霸’字,实‘伯’之假借也。”(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在王霸的意义上,‘伯、霸’实同一词。”(王力《同源字典》)“霸王”即“伯王”,义即诸王中之“长”者,是长于诸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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