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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灾记》和《旌川杂志》的初步解读

时间:2010-12-20 11:49来源:网络收集 作者:江巧珍 孙海峰 点击:

摘 要: 在安徽省旌德县谱牒中找到记载辛酉(咸丰十一年) “人相食”惨景的《兵灾记》和《旌川杂志》, 对咸同年间太平天国军队的平民纪律和战争期间如何造成大量人口的死亡进行阐述。在解读的基础上, 提出战争也是一场“道德灾难”。

关键词: 太平天国战争; 团练; 人相食; 饥荒; 人口锐减

太平天国史作为中国近代史的一个分支, 近年来有不少新的问题提出, 又有不少新的材料被发现。对太平天国军队的平民纪律与太平天国战争期间人口损失的原因等问题, 就有学者在不断地研究。笔者试图通过在安徽省旌德县搜集到的木刻版印制的元武宗三年的《汪氏宗谱》、清同治四年的手抄本《彭城刘氏三溪支谱》和民国十五年石印版《金鳌济阳江氏宗谱》残卷等文字资料结合口述资料, 对这时期旌德县灾荒史及人口锐减原因作一些探讨。

文字资料的历史背景

旌德县地处安徽省黄山东北麓, 东邻宁国县, 南邻绩溪县, 西接太平县( 今黄山市黄山区), 北连泾县。据《汪氏宗谱》中朱熹的《新建汪氏大族谱序》记载:“英济王之七世孙曰广, 揩其子浙避地始迁于新建。汪氏之族自此而益盛, 子孙之众遂 1300 户有余, 十世同居郡县以孝闻。我食庙真宗皇帝亲洒宸翰赐以‘义门’二字下诏来其家”[1]。新编的《旌德县志》也有同样的记载:“天禧四年(1020), 真宗皇帝御赐县人汪文淳“义门”二字, 旌表其十世同堂”[2]9。这证明北宋时期新建村就聚居了 1300 户汪氏子孙, 人丁兴旺。清代中叶,是中国人口增长最快的时期, 旌德也不例外。“县志载: 孙村汪永年, 生于顺治乙酉(1645 年)。至嘉庆年间, 后裔千余人。其孙翥云, 年七十七, 亲见八十丁, 楠年四十八, 已见曾孙, 期珠年三十四, 有子十一人。瓜绵椒衍继继承承, 弥令人神游盛世也”[3]。“吾邑於嘉庆十年(1805) 编查户口。户四万九千零五十九, 口三十七万三千六百一十八”[3]15。咸丰初年旌德全县人口估计近 40 万, 是属于地少人多的山区县。“吾旌、太靠徽郡之地, 山辟路险, 离江数百余里, 大熟丰年粮不敷三月”[4]1。作为比对的是: 旌德县现在人口只有 14 万, 盛产优质稻米, 是粮食输出县。清代旌德县的稻田亩产稻谷 400 斤左右, 只相当现在单产的 1/3 弱。但当时的人口几乎是现在的 3 倍, 说当时丰年粮食不够吃 3 个月, 是真实可信的。此地居民文化底蕴高, 除大家族中有一些人在外做官, 有相当数量的人是经商为业的,在咸丰兵燹之前, 旌德县、太平县的情形与徽州非常相似, 是亦儒亦商的礼仪之邦。

《彭城刘氏三溪支谱》是安徽旌德县三溪乡南湾村刘氏的支谱。正常的情况是“国盛修志, 家盛修谱”,而此谱却是在太平天国失败后 1 年, 刘氏家族从战前的“合族三百余丁, 男妇巨细五百余口”锐减到“老幼男丁六十余人, 又原存老妇并复娶妇女共约十余口”时修成的。难能可贵的是谱后的《兵灾记》记述了太平天国战争给刘氏家族造成的灾难, 比口述材料更加具体详细。三溪村刘氏家族不属于豪门大族, 从文中错别字较多分析, 执笔者有一定文化但还达不到初级科举考试的水平, 不属于“封建文人”之类, 基本是站在一般老百姓的立场上的实录。《兵灾记》写成的时间是太平天国失败后仅一年, 当时的残景可以说是历历在目, 执笔者根据亲历战争浩劫的刘氏 7 个幸存者“学诚 文镇 灏章 海章 兆章 懋忠 良忠”回忆写下此文, 因此资料的可信度很高。

与三溪的刘氏相比, 旌德江村的江氏家族是著名的豪门大族。《金鳌济阳江氏宗谱》第 19 册中《乡饮大宾景文公家传》与第 20 册中《旌川杂志》也记述了太平天国战争给江村造成的浩劫。此谱是江志伊在民国初年编修, 民国十五年在芜湖石印的, 印刷数量多达545 套。从谱中节录的《旌川杂志》中有“(辛酉之难后)休养四十年, 毫无起色”推断,《旌川杂志》是 1901 年回忆录式的文章, 由于时间相隔达 40 年, 此文章中的史料性比《兵灾记》要稍逊一些。但此文的作者文化程度高, 文字流畅, 还记载了全县的一些关键数据和受难者的姓名, 资料的真实性还是较高的。

江村是一个古老的大村子, 族谱中说“予族咸丰初年, 办赈造册, 男女八万口, 官商在外者不与”[3]15, 似乎是“八千口”误记。但江氏家族是著名的豪门大族却是一点不假, 1966 年村中还有几座江氏宗祠, 如建于明代号称“旌阳第一祠”的江氏统祠堂“、六分祠”、村东的“孝子祠”等。原来自村水口到村中江氏统宗祠有18 座石牌坊, 文革期间这些牌坊大部分被炸毁, 取其石料修建白地公路大桥。村中街道上的“青云直上”、“父子进士”两座牌坊因怕砸坏房屋得以幸免而保留至今。江村东边背靠金鳌山, 南边就是箬岭, 到徽州府的徽宁古驿道经这里翻过岭就可达歙县许村。与江村相比, 三溪更是处在交通要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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