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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时间:2011-03-08 16:13来源:安徽社科联 作者:张允熠 点击:

今安徽省寿县,古称寿春,是国务院第二批公布的历史文化名城。此地人杰地灵,扼江淮而控吴楚,襟中原而带南北,战国末期曾做过楚国的都城,汉初高祖刘邦立“少子”刘长为淮南王,都寿春;刘长废,文帝又立刘长之子刘安为淮南王。刘安博文广识,曾招募宾客数千人聚于淮南,其中有八位才能出众者,号称八公,寿春城外的“八公山”便由此得名。于今,“八公山豆腐”驰名海内,世传豆腐的发明者就是淮南王刘安。除家家户户餐桌上都经常享用的豆腐食品之外,刘安在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作品莫过于传世至今的《淮南子》一书。该书又叫《淮南鸿烈》,鸿即大,烈即刚,“鸿烈”就是至大至刚的意思。

刘安事迹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淮南衡山列传》(简称《淮南王传》)。按照《史记》体例,刘安是王的身份,理应入“世家”,但却以“列传”收录,显然被贬低了身价,原因在于刘安的叛逆事件。至于刘安与《淮南子》一书的关系,《淮南王传》中只字未提。但在东汉人班固所著的《汉书•淮南衡山济北王传》中,提到了刘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 这里虽然没提《淮南子》书名,但《汉书•艺文志》中曾提到《淮南内》之书,可以推定此处的《内书》即指《淮南内》,就是《淮南子》。

《淮南子》的作者究竟是刘安还是宾客?抑或是刘安与宾客共著?班固在《淮南衡山济北传》中语焉不详,然而在《艺文志》中却注明是“王安”,“王安”应是刘安之误。直到东汉末年,高诱注《淮南子》时指出是书为刘安“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等八人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讲论道德,总统仁义,而著此书。其旨近老子淡泊无为,蹈虚守静,出入经道。” 后世据此认定该书是刘安与“八公”合作的一部书,这种认定符合《淮南子》一书初看上去颇像“杂家”的体例。如从该书的思想主旨、格调和刘安本人的才性来看,刘安对《淮南子》的成书应该发挥了主导作用,说他是“主编”并不为过。除担任主编之外,刘安可能是其中许多篇章的作者。

《淮南子》一书始撰于景帝年间(公元前159—前141),至武帝即位时,此书已经竣工,但一直到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刘安才将此书献于朝廷。史称汉武帝“爱秘之”,还令刘安作《离骚赋》,刘安挥笔而就,展示了超人的才气。据载天亮奉诏,早饭后就写好呈上了,同时又向武帝献上了《颂德》和《长安都国颂》两篇诗赋。刘安年长汉武帝22岁,武帝与这位叔公交往甚欢,常设宴与他一起谈古论今,包括方伎、诗词歌赋,无所不谈,常谈到天昏为止。

然而,这是这样一位才高八斗、爱行仁义且与武帝叔侄交情甚笃的淮南王刘安,却于汉武帝元狩元年(前122)为朝廷以“叛逆之罪”法办,刘安畏罪自杀,随后被夷灭亲族,其弟衡山王刘赐与之同罪,自此淮南、衡山灭国,西汉的分封制也开始走向了实质性变革之路。淮南王刘安谋反身死,这是汉武帝年间的一起大案,两千多年来,史家对此议论纷纷,见仁见智,争讼不已。刘安为何要谋反?汉武帝为何反脸不认皇叔?《淮南子》一书的背后究竟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这是我们在这里所要讲的主要内容。

一、淮南王大案之始末

汉代淮南王这一称号,最初源于汉高祖刘邦册封的九位异姓王之一。汉四年七月,高祖封英布(鲸布)为淮南王,首置淮南国,都六安,辖九江、庐江、衡山、豫章四郡。英布原为西楚霸王项羽帐下五大将之一,曾被霸王封为九江王,后叛楚归汉。高祖十一年,英布因谋反罪被杀,刘邦又改封自己的“小儿子”刘长为淮南王,都寿春。也就是说,第一代淮南王是异姓王,诛灭以后改立为同姓王。

据《史记》记载,刘长是刘邦与赵王张敖的嫔妃赵美人所生。高祖八年(前 199 年),刘邦率兵征讨韩王信叛乱所勾结的匈奴,路过赵国时,张敖献美人给刘邦,美人得幸而有身孕。高祖九年,赵国相贯高谋反事发,贯高、赵王和美人一同被捕下狱,美人在狱中生下了刘长。美人的弟弟通过辟阳侯审食其向高祖求情,高祖没有理会,赵美人狱中自尽。刘长自幼丧母,被吕后收养长大。刘长只有两岁的时候,即高祖十一年,被封为淮南王。汉文帝刘恒即位时(前 179 年),这个淮南王已经长到19岁了。

淮南王刘长因其特殊的身世和生母的死因,自幼养成了仇恨的心结和蛮横的性格,平时倨傲不逊,骄恣任性,经常违法乱纪。刘恒本来念及手足亲情,对他一向宽容。文帝三年,淮南王刘长自淮南国入朝,他随皇上一同打猎,和皇上同乘一辆车,竟然直呼皇上为“大哥”。刘长这人还有些勇力,力能扛鼎,恣意妄为。有一次,刘长把一只铁椎藏在衣袖中去见辟阳侯审食其,趁审食其不备,一椎击杀了他。杀死了辟阳侯后,刘长飞骑入宫,先是向皇上袒身谢罪,接着列举了辟阳侯三条应该被杀死的理由,其中第一个理由也是最主要的理由竟然是辟阳侯审食其当年没有为他母亲赵美人向吕后说情。刘长这样无故地杀死了一名侯爷,文帝竟然毫不怪罪,致使他越发骄纵,不守规矩,甚至自定法令,自任官吏,平时一味模拟天子威仪,出入宫中还要设警清道,文帝的生母薄太后和太子以及大臣们个个惧怕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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