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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燮女性人物考论成就述评(4)

时间:2011-12-29 14:30来源:收集整理 作者:收集整理 点击:

如上述可知,在封建礼法中是鼓励男人纳妾、续娶的,而与此同时,却对妇女改嫁一事横加指责,大加挞伐,极力要求妇女保持“贞节”。对于强加在妇女头上的这一精神枷锁,俞正燮给予了有力批判。他说:

《礼•郊特性》云:“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后汉书•曹世叔传》云:“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按“妇无二适之文”,固也,男亦无再娶之仪!圣人所以不定此仪者,如“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非渭庶人不行礼,大夫不怀刑也。礼意不明,苛求妇人,遂为偏义。古礼,夫妇合礼同尊卑,乃或卑其妻。古言“终身不改”,言身,则男女同也。七事出妻,乃七改矣。妻死再娶,乃八改矣。男子礼义无涯涘,而深文以罔妇人,是无耻之论矣。”

俞正燮引用古礼、古言以证明男女在贞节问题上应是相互的,也是平等的;反之,男子续弦再娶,毫无约束,于“礼义无涯涘”,却反而“深文以罔妇人”,非议女子再嫁,片面强调对男子的义务,这真是“无耻之论”!他还认为,“女再嫁,与男再娶者等”,女子享有和男子同等的婚嫁自由。不过,俞正燮认为对于自愿守节的妇人,人们也不能以各种理由强迫她们改嫁。他引《通典•礼十九》云:“唐贞观元年二月,诏其庶人妻丧,达制之后,孀居服制已除,并须申以婚媾,令其好合。若守志贞洁,并任其情,无劳抑以嫁娶。”其实,俞正燮的观点很鲜明,那就是“其再嫁者,不当非之;不再嫁者,敬礼之斯可矣”。

在俞正燮看来,要求妇女不再改嫁,已是极不合情理,而强调为未婚夫守“贞”,更是几近于残忍,且非常荒唐。俞正燮猛烈抨击“贞女”观念说:

后世女子,不肯再受聘者,谓之贞女,其义实有难安。未同衾而同穴谓之无害,则又何必亲迎,何必庙见,何必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世又何必有男女之分乎?此盖贤者未思之过。

他甚至还发出这样的不平之声,“男儿以忠义自责则可耳,妇女贞烈,岂是男子荣耀也!”正是在这种思想指导之下,俞正燮还批评了郑玄在《礼记•曾子问》注文中的观点,认为“其说不可用”。他说:

《礼•曾子问》云:“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婿使人吊;婿之父母死,女之家亦使人吊;女死,婿齐衰而吊,既葬除之;夫死亦如之。”此言有吉日之后始有此吊。知者,《曲礼》云“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谓婿非大故不入女门。……古礼婿于女之父母礼简,婿吊女家可也。女于婿之父母礼重,又吊者吊生人,女未识男面,于其家人不能正名之,何以为吊?女弱非能成吊礼,其婿葬或缓溺,女斩焉丧服他行,帀月、三月而后归,曾不如死之为愈矣。

指出弱女在许嫁而未完婚的情形下,虽未婚夫去世,也无上门吊丧之责。

此外,俞正燮通过考察古代婚嫁习俗,以及历代法律条文中关于“婚龄”之规定,主张婚姻自由,嫁娶及时,并明确反对早婚,以保护妇女的身心健康。他又针对“儒言古妇人嫁后归宁,此外无至父母家者”,力证此说谬误,与事实不合。他还指出,赘婿源于齐国“巫儿”之俗,是由于襄公淫乱造成的,并导致“巫儿以令不得嫁,则必赘婿。齐人贱赘婿,以其为巫儿婿,无夫道”

四、表彰女中英豪,洗刷名媛冤屈

对于当今妇女来说,如果要争取自身解放、实现男女平等,就必须自尊、自强、自立,这是不言而喻的,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的俞正燮也有此意。他认为妇女倘若能建功立业,有所成就,或德才兼优,品行俱佳,就会赢得社会认可和尊重。因此,他在批判封建礼教的同时,还刻意着墨于一些女杰人生,字里行间,对她们予以了热情赞扬和表彰。如上文提到的昭君出塞、远嫁漠北匈奴之事,为历代文人所咏叹,俞正燮也不例外。他除了撰《昭君》文外,还写有《题昭君图三首》、《集昭君诗一册书其后》、《昭君诗》,以抒发“爱慕”之情。他还在《题昭君图三首》诗序中,称赞王昭君“人才多智谋足,明艳寡双,而恬淡无营,母仪行国,阅三十载”,赢得匈奴上下的爱戴和尊敬,也成为中土人士“抒忱追慕”的对象,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光彩焕发”。又如,旧说《河广》诗是宋桓公夫人所作,《毛序》云:“《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俞正燮认为,宋桓公夫人(按:宋襄公母)虽被宋桓公遗弃,回到娘家卫国,仍能不忘故夫,胸襟如此宽广,称赞道“弃妇能念其夫,愈是贤也”。他还指出息夫人(按:又称“桃花夫人”)坚持志节,虽家、国俱亡后不得已“而事二夫”,为人妻人母,却能怀念前夫,以致对身边楚王“未言”,认为这是“守心丧礼”,极其难得可贵。此外,俞正燮夸赞李清照有“秀美之才”,被诬改嫁是因“好论文以中人忌也”;称誉花木兰“代父为师都戍,而不肯入师都宫”之举,合于孟子“往役,礼也;往见,非礼也”之义,是“真所谓女士也”!

与此同时,俞正燮还以散考形式,极力为一些名妇鸣冤叫屈。因为在他看来,有些封建卫道士最喜欢摇唇鼓舌,在妇女身上做文章,此类记载充斥群籍,却不过都是“妄人所诬”,极有必要为之洗刷和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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