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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燮女性人物考论成就述评(5)

时间:2011-12-29 14:30来源:收集整理 作者:收集整理 点击:

由于“经禀圣裁,垂型万世”,因而历代学者对于经甚至是传中所言,也往往惟之是从,不敢质疑。俞正燮在《鲁二女》篇中却明确指出,《春秋•僖公十四年》“季姬及子遇于防”,《公羊传》、《谷梁传》都解释为“淫通”,这是诬告之词。他据《左传》所载史实予以驳斥,并感慨说:“季姬盖老矣,遭家不造,为古贵妇人之失势者,不料汉人恕己度人,好言古女淫佚也。”他还进一步质问道:“听女淫佚,则《春秋》之法:公子出境,重至帅师,非君命不书,非告庙不书,淫佚有何喜庆,而命之策命,告之祖宗?固知瞀儒秽言,无一可通者。”至于“文公时子叔姬之事”,俞正燮同样认为《公羊传》、《谷梁传》是“不见国史,望文生义”,指责这些汉儒在解经之时妄加评判,“舍正经、国史,又无小说短书野文单词只字可据,而自出心裁,是亦不可巳乎!”又如历史上的敬姜是鲁国大夫公父文伯的母亲,她既勤于劳作,又教子有方,且知礼仪,懂治国之道,世称贤母。《国语》中《鲁语》如此记载:“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日:‘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而称之。”而“三礼”之一的《礼•檀弓》却是这样说: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为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也夫?

俞正燮就此指出,“《檀弓》,汉时浅儒所作,言近诬矣。”并反问道:“敬姜妇人也,安得以文伯就公室?”他还进一步指出,后来文献中诸多解释不可信,“故论敬姜事者,《国语》之外,俱无取焉。”

俞正燮还认为,即便是以考信求实著称的史书,由于各种人为因素,其记载也未必可靠,如关于“张贵妃”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宋史•仁宗本纪》云:“庆历八年闰正月辛酉,亲从官颜秀等四人,夜人禁中,谋为变,宿卫兵捕杀之,后亦置狱。”这一宋代罕见的宫廷事变,史称“颜秀之乱”。不过,也许事涉宫闱秘闻,俞正燮指出,“迄今不知为何事,兵志、刑志俱无之”。于是他经过一番细密考订,认为“颜秀事盖奸淫,故终秘之。今核诸文得其概,且以见其时谣诼张贵妃者之妄,不可信也”。

当然,相比较而言,野史笔记小说所载的可信度就更低了。在这些记载当中,俞正燮认为,最为卑劣、最为可恶的是一些“小人”编造了李清照晚年改嫁张汝舟,后不堪其虐待又写了离婚启事这件事。俞正燮指出,“其时无学者,不甚易安讥询,改易安与綦学士启,以张飞卿为张汝舟,以玉壶为玉台,谓官文书使易安嫁汝舟,后结讼,又诏离之,有文案,宋方扰离,不纠言妖也”。为此,俞正燮首次较为全面地论述了李清照改嫁再醮之说,正如前文所述,他先是采用史家编年法排比岁月,然后指责宋人记载不可信,说:

读《云麓漫抄》所载《谢綦崇礼启》,文笔劣下,中杂有佳语,定是窜改本。又夫妇讦讼,必自证之,启何以云无根之谤?余素恶易安改嫁张汝舟之说。……及见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采鄙恶小说,比其事为文案,尤恶之。后读《齐东野语》论韩忠缪事云:‘李心传在蜀,去天万里,轻信记载。’疏舛固宜。又谢枋得集亦言《系年要录》为辛弃疾造韩侂胄寿词,则所言易安文案谢启事可知。

可见在俞正燮看来,一则《谢綦崇礼启》“文笔劣下,中杂有佳语”,肯定不是原稿,有作伪嫌疑;二则《建炎以来系年要》作者李心传与李清照远隔万里,很可能是偏听误记,“疏舛固宜”,更何况有“《系年要录》为辛弃疾造韩侂胄寿词”之事,有诬蔑贤人先例,那么“易安文案谢启事”就可想而知。总之,文献记载不可靠,这是其一。

其二,情理上也讲不通。俞正燮指出,“绍兴十一年五月十三日,綦崇礼婿阳夏谢伋寓家台州自序《四六谈麈》时,易安已六十,伋称为‘赵令人李’。若崇礼为处张汝舟婚事,伋其亲婿,不容不知。又下至淳元年,时及百年,张端义作《贵耳集》,亦称‘易安居士,赵明诚妻’。易安为嫠,行迹章章可据”。俞正燮还认为:

且《启>言:“牛蚁不分,灰钉已具。弟既可欺,持官文书来辄信。身几欲死,非玉镜架亦安知。呻吟未定,强以同归。猥以桑榆之暮景,配兹驵侩之下材。”易安,老命妇也。何以改嫁复与官告?又言:“视听才分,实难共处。惟求脱去,决欲杀之,遂肆欺凌,日加殴击。岂期末事,乃得上闻,取自宸衷,付之廷尉。”是又闺房鄙论,竟达阙廷,帝察隐私,诏之离异。夫南渡仓皇,海山奔窜,乃舟车戎马相接之时,为一驵侩之妇,从容再降玉音,宋之不君,未应若是。

指出李清照当时年岁已高,“以情度易安”,不可能去“改嫁复与官告”;再者南渡偏安朝廷,“海山奔窜,乃舟车戎马相接之时,为一驵侩之妇,从容再降玉音”,也实在有违常理。

又如,五代孟蜀花蕊夫人国亡后被俘入宋宫,宋人王巩《闻见近录》、吴曾《能改斋漫录》、何光远《鉴戒录》,妄诋花蕊夫人“国亡,太祖命别护送”,并卖弄风情地作诗云“妾最婵娟”,以及“颇恃宠”等不实之词,俞正燮斥之为“皆诬衅不成人之美也”。他还进一步指出,“王蜀王时,衍母花蕊夫人及其刘氏,皆延颈受死,事具于史。昶花蕊夫人思报仇,志则可尚”,认为后世史家不应抱有成见,以致混淆视听。

综上所述,对于历史上一些女性人物的生平事迹的考论,俞正燮真可谓情有独钟,别开生面,大放异彩。他一方面既胆大又心细,探本求源,考证精确,还原了这些历史名女的真实人生;另一方面又借古说今,议论精辟,见解独到,“以传统反传统”,较为全面、系统地阐述了他的主张男女平等、维护妇女权益思想。由此不难看出,俞正燮不愧是我国近代“维护女权第一人”。至于俞正燮对女性人物考论的特点及其评价,本人将另撰专文论述。

(本文转自故园徽州论坛,欢迎知情者告知原作者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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