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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徽州传统学术文化的区域表征

时间:2008-08-12 06:19来源:网络收集 作者:周晓光 点击:

内容提要:徽州传统学术文化自12世纪中叶蔚为大观,其后延续600多年,始终保持高位的发展水平,并显现了区域的整体表征。它包括延续性与阶段性的统一、兼容性与独立性的统一、学术性与社会性的统一。该三大表征的出现,表明徽州学术文化区有其整体的个性特色。

关键词:徽州 传统学术文化 区域表征

作者:周晓光,男,1964年生,安徽师范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博导。 

徽州(旧称新安,今安徽黄山市。历史上辖歙、休宁、祁门、绩溪、黟、婺源六县)位于安徽南部,处皖、浙、赣三省交界处,历史上曾形成了颇具特色的“新安文明”或称“徽州文化”。当代学术界以之为研究对象,形成了一门新的学科——“徽学”(或曰“徽州学”)。在徽州文化中,传统学术文化[1]异常发达,自12世纪以后形成了具有个性特色的传统学术文化区。该文化区存在时间长达600余年,历宋、元、明、清四朝。在此过程中,徽州传统学术文化显现了整体的区域表征。
 
一、延续性与阶段性的统一
 
中国传统学术文化在12世纪中叶以后,地域化的倾向愈发突出。杨念群先生在其《儒学地域化的近代形态:三大知识群体互动的比较研究》一书中说:“儒学在南宋政权偏安于江左之后,逐渐以各个地域为单位陆续出现了多种类型的儒学派别,这些流派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向南方的广大地区延伸拓展,且往往冠有地域性色彩甚浓的名称,如关学、洛学、闽学、濂学、岭学、浙学等等,这些流派与两汉经学体系因强调王权的向心力而消弭地域性差异的传统取向殊为有别,是为‘别地域’。”[2] 此说反映了中国文化研究者的共识。不过,尽管南宋以降中国传统学术文化区域分化渐趋“细腻多变”,而就具体区域而言,长期保持高位水平发展态势且始终具有个性者,并不多见。徽州则是并不多见的区域之一,其学术文化延续了600多年而未断层。
徽州学术文化的延续性主要表现在:
其一,南宋以后,徽州每个时期都出现了庞大的学术文化人物群体,且其中于学术有重要贡献者,人数众多。一般来说,志书《儒林传》记载的人物,多为在学术文化方面有建树者。笔者据道光《徽州府志》之《儒林》及《儒林续编》[3]统计,其著录学术人物南宋34人,元代26人,明代64人,清代(道光以前)86人。该书收录的上述人物,并非各个时期徽州全部的学术人物,而只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仅此规模所展现的徽州学术人物阵营,足以表明南宋以后徽州学术文化人物在各个时期并未出现断层。该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徽州学术文化的延续性。
其二,徽州重要的学术著述在南宋以后各朝不断问世,其数量巨大,影响广泛,反映了该区域学术文化绵延不绝的气象。据道光《徽州府志》卷15《艺文志》著录的徽人著述统计,宋代徽州学者共有著述504种,其中经部126种,史部102种,子部115种,集部161种[4];元代徽州学者共有著述288种,其中经部113种,史部35种,子部43种,集部97种;明代徽州学者共有著述1245种,其中经部200种,史部171种,子部295种,集部579种;清代(道光以前)徽州学者共有著述1295种,其中经部278种,史部115种,子部244种,集部658种。这里,值得注意的有二点:一是最能反映我们所讨论的学者传统学术思想的经部著述和子部著述共1414种,占全部著述(3332种)的42.4%,它说明宋代以后徽州学者著述中,关于传统学术文化的专著比例不低。二是尽管这些著述在时间上分布不均,但每一时期都有一定数量的著述问世,表明了徽州学术文化从未中断过,具有延续性。
其三,徽州在南宋以后的各个时期均出现了区域性的学术文化特色。南宋至明前期,学者专讲朱子之学,所谓新安之学“一以郡先师子朱子为归,凡六经传注、诸子百氏之书,非经朱子论定者,父兄不以为教,子弟不以为学也。是以朱子之学虽行天下,而讲之熟、说之详、守之固,则惟推新安之士为然。”[5] 明代中后期,心学在徽州得到广泛传播,徽州传统学术文化呈现朱子之学与心学杂存的特征。清代徽州学术文化则由理学一转而为朴学。雍、乾年间,休宁戴震倡导“求是”治经宗旨,讥薄宋明儒讲求义理乃是凿空之言,侧重于音韵、天文、地理、名物、典章制度的训诂和考证,开一代学术“风气之先”。[6] 徽州学者“说经皆主实证,不空谈义理”,[7] 形成了徽派朴学。在各历史时期徽州均能凝练出传统学术文化的特色,表明该区域学术文化发展的连续性。
徽州传统学术文化在表现出延续性的同时,还具有阶段性。笔者从内在理路上,将南宋以后徽州学术文化发展概括为四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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