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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旧集》与桐城诗学(6)

时间:2008-09-29 00:14来源:桐城派研究会 作者:许结 点击:
#e#o;先君子自成童,即弃时文之学好言诗。少时耕牧枞阳黄华,有《江上集》;既而迁于六合,有《棠村集》;康熙甲寅还金陵旧居,有《爱庐集》。” [27 ]这两则记录介绍了方逸巢的诗学成就,说明其对方苞兄弟(苞兄舟)的诗学素养的影响。编者附此于逸巢诗作前,用心于诗事,是非常明显的。有的小传本事有补益史册的作用,如《桐旧集》卷三十四潘江小传在列引《江南通志》等史书后,徐璈有按语云:“(先生)生平肆力于诗,晚年渐臻放翁胜境,七言律体佳句尤多。”对照所引录作品,殊为知言。
 二是记录了桐城人与当时诗坛硕彦交往的史实。如兹选卷四载方维甸《寄张船山》、卷五载姚文默《同王渔洋张敦复家羹湖敬亭山》、卷七载姚恺《登燕子矶和渔洋原韵》、姚鼐《寄李调元》、卷十载钱澄之《寄吴梅村》、卷三十二载程烈《送邓石如归里》、卷三十五载孙临《建业寄陈卧子》等,不仅展示桐城诗人的交游史实,而且具有研究明清诗歌史的史料价值。如果再对照集中附录的王士祯、沈德潜、李调元、张问陶等诗家对桐人诗作的评点之语,《桐旧集》的诗史意义也就不限于一乡一邑了。
 三是兹编选诗除了大量展示桐邑山川与人文景观外,也有很多作品体示了当时重要的历史事件。比如卷二载方以智的《哀哉行》记述明末甲申之变、卷三载方原博的《海行十日抵中山纪事三十韵》记述清康熙间诗人随行出使琉球经历、卷五载姚孙枝的《读史》记述明末东林党事等,皆多出自亲历,史料翔实。试观卷一载方孔炤《井中铁》诗:
 连江铁函书似漆,吴门浚井一旦出。沉埋一十三万日,群鬼嘶叫风雨溢。男儿之血本不死,蛟龙盘护千年纸。觱栗场中羽变徵,咸淳泪激三江底。泪无端,江且干,防江不难防心难。丸泥难塞圆通关,天使井水浇人间。至今首相麓,不生周草木,此语歌之古今哭。
 根据作者题下自注“崇祯末吴门浚井中得郑所南书”语,可知所咏为宋末郑思肖(字亿翁,号所南)事迹。据史载,郑思肖宋亡后撰《心史》七卷,收录伤于宋亡诗文,旧无传本,明崇祯十一年(1638)在苏州承天寺井中发现,盛以铁函,上题“大宋孤臣郑思肖百拜封”,故又称《井中心史》、《铁函心史》[28 ]。孔炤系方以智父,明万历丙辰进士,官至湖广巡抚,其咏井中铁函《心史》,为亲历时事,极具史料价值,而诗人又感于明亡史实,借宋末孤臣孽子之心自喻其情,故徐璈附评语“借题抒意,出之以山谷诗格”。
 (二)明示桐城诗学的风雅传统。
 《桐旧集》的编纂思想既在表彰乡贤成就,又有“采一邑之风”以观风俗、正得失的传统诗教功能。苏惇元在《校刊桐旧集后序》中开篇即谓:“古者孟春之月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此列国风诗所由载之简策,孔子所由删定存三百篇者也。后世其制寝废,而郡邑各辑其诗为总集,亦犹古国风之遗意,其可阙乎?”程延祚说“汉儒言诗,不过美刺两端” [29 ],读《桐旧集》选诗,亦多秉承诗教,基于现实,或美或刺,以直显诗家性情。如卷二十五选录刘大櫆《晓望》诗:
 春鸟檐际鸣,欣然念晴旭。缓步出中林,平皋纵游目。烟淡迷松关,花深隐茅屋。朝霞散余红,远水摇新绿。地迥情欲忘,身闲意自足。如何尘世人,心乃贱农牧。
 讴歌太平农牧生活,闲适清雅,颇具田园风韵。又如卷三十五选录孙元衡《抵台湾》诗:
浪言矢志在澄清,博得天涯汗漫行。山势北盘乌鬼渡,潮声南吼赤嵌城。眼明象外三千界,肠转人间十二更。我与髯苏俱不负,斯游奇绝冠平生。
 作者于康熙间曾任职台湾,时台湾回归未久,诗人写初抵台情形,不乏奇崛之景,豪迈之意,末借苏东坡句,尤见旷朗气象。所以王士祯评曰:“兴会笔墨都不减坡,欲不为海外之游,胡可得也。” [30 ]。
 世道清浊,有美有刺,兹集所选,亦多讽谕寄托的诗章。试观卷二十八选录周岐的《官兵行》,以刺明代末年腐朽的统治者“养兵以害民”的丑恶行径。诗云:
 贼近苦贼来,贼至恐贼去,贼来避有时,贼去官兵往。官兵畏贼如虎狼,但行贼后势莫当。鸣钲击鼓入村里,马索刍豆人索粮。不择豚与鸡,更驱牛与羊。倾瓮倒康缶,堕壁掘余藏。官兵得物喜,民家失物悲。语君且勿悲,官兵醉后势难支。东家少妇已沟渎,西家女儿终夜啼。但得饱掠速扬去,犹能老弱共哺糜。传道贼兵去已远,官兵晓起催朝饭。大车捆载小车盈,路捉行人递输挽。行途贾勇纵复横,怒指乡屯是贼营。杀了丁男掳丁女,扬旌奏凯告功成。
 直叙其事,沉痛言中寓含悲惋警世情怀。相对而言,《桐旧集》中的刺诗更多体现于咏史怀古和读史明志类的题材,讽喻之情,亦尝归于雅正。
 桐城诗歌的风雅传统,还表现在诸多女诗人的创作。考桐邑彤管之盛,起于明末方氏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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