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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旧集》与桐城诗学(7)

时间:2008-09-29 00:14来源:桐城派研究会 作者:许结 点击:
#e#其以方孟式、方维仪、方维则、吴令仪、吴令则五姊妹姑嫂会吟讴于“清芬阁”,结“名媛诗社”于乡里为代表 [31 ]。观诸媛诗作,明忠孝节义,多睦族亲情,淡雅和美,为其特色。《桐旧集》辟“列女”一卷,收名媛42人204首诗作,既彰桐城妇学忠孝贞烈之风,又推扬其诗作雅正之旨。如选录方维仪诗22首,录两首如次:
 辞家万里戍,关路隔风烟。赋重无余饷,边荒不种田。小兵知有死,贪吏尚求钱。倚赖君王福,何时唱凯旋?(《出塞》)
 空林陨叶暮乌啼,云水迢迢隔皖溪。夜发苍梧寒梦远,楚天明月照西楼。(《楚江怀吴妹茂松阁》)
或白描间透出沉郁之气,或悲凉中抒发诚挚亲情。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评方氏诗“一洗铅华,归于质直” [32 ]、陈维崧《妇人集》谓其“文章宏丽” [33 ]、谢无量《中国妇女文学史》更赞谓“风格甚高,笔力遒劲,有大雅之贵遗,非如录常妇人之作,但以虫鸟月露为吟赏者”,皆非虚誉。至于所选其它邑中名媛之诗,亦多清丽可诵。如方云卿《题画》:“乌桕丹枫醉晓霜,一行征雁点秋光。小桥流水柴门迥,坐看归帆下夕阳。”又程令媛《杨柳》:“垂柳复垂杨,千行与万行。沿堤开画本,隔水露红墙。无力含朝雨,多情赠夕阳。年年送离别,不绾马蹄忙。”写画如景,写景如画,清雅丽则,亦不乏韵味。
 四、从《桐旧集》看桐城诗学特征
 桐城诗学不仅有着悠久的创作传统,也有著名的批评论著。考明清两朝桐城诗话,较著名的有三部,即方世举的《兰丛诗话》、方贞观的《方南堂先生辍锻录》和方东树的《昭昧詹言》[34 ]。除此之外,文献著录的尚有钱彝的《诗概》(三十二卷)[35 ]、许丙椿的《斁园诗谈》[36 ]、石文成的《历朝诗话》(六卷)与《国朝诗话》(一卷)[37 ]。近年来学界对桐城诗学的关注,也能绾合创作与批评,对一些桐城诗坛巨擘如刘大櫆、姚鼐、方东树等均有专论探讨。而《桐旧集》作为一部通邑诗歌总集,通过其编纂思想与内容看桐城诗学之特征,则能提供一个更具普遍意义的新的视角。
 《桐旧集》所展示的是一邑诗人之群体兴起的成就。而考察其因,又有时代与地域两大特征。就时代言,桐城文学兴起于明而转盛于清。徐璈《桐旧集引》叙述桐邑与文风云:
桐城在汉为乡,依山建城肇于唐至德间,然至宋元以前,著闻记传之人类称为舒州。舒州者,兼今怀宁、舒城之域。惟洎明以后,凡皖北舒南之产皆别之为桐,不至纷淆。而五六百年内,名臣、硕儒、文人、畸士亦相继林出,其往行故迹、流风余韵传于文字、见于篇什,较之宋元以前,近而可征,广而能备矣。
 对此,马其昶在《桐城耆旧传·刘评事传第四十》论及桐城文学亦谓:“明时,士大夫皆崇风节、娴吟咏,而文罕成家,至我朝方、姚之徒出,桐城之文遂极盛矣。”这里有几个问题值得注意:首先,朱明开国建都金陵,后虽迁都北京,然金陵仍保留都制,故有两都之称。桐城属京畿上游邻近重镇,其间道路便易,于是赴京应试、由文入仕之人甚众。所以桐城文学之兴盛于明代,与京都文化之辐射作用密切相关。由此推及第二点,即桐城文士与金陵关系最为密切。在明,桐城以文入仕者如何如宠、吴用先、钱如京、叶灿、方大镇、方孔炤、马孟祯、张秉文等,居官显赫,且多吟咏,无不与金陵有不解之缘。至清代桐城著名文士,大多皆有金陵求学游仕经历,最典型的是方苞自幼长于金陵,姚鼐两度在金陵主讲钟山书院,弟子遍布东南,使桐城派学术蔚然大兴。方苞自撰《金陵会馆记》亦谓:“自明以来,虽小郡邑,选举者稍众,必争为之。……夫金陵为东南大都会,数百年以来,乡先生之贵盛者不少矣。” [38 ]于是翻读《桐旧集》,一个突出现象就是桐城诗人对金陵自然人文景观描写的作品之多,非其它任何一地可比。集中卷十三选录吴元安七律《清明感怀》诗首联即云“春风春雨欲销魂,梦绕龙眠与白门”,比较典型地反映了桐城文人的金陵情结。而第三点则是前引马其昶所言桐城文人明代多吟咏,至清代方姚出而尚古文之学,此固无大问题,但是如果理解为桐城古文兴而诗学衰,则大谬不然。近人刘声木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因师承关系分卷,如卷三“刘大櫆”系与卷四“姚鼐”系因刘、姚皆好为诗,传人多有诗集自不待言,即如卷二“方苞”系,方苞虽不擅作诗,然其师事私淑诸子,也多有诗集行世,如方杓的《梦香轩诗钞》、王兆符的《王隆川诗集》、刘齐的《慎独斋诗》、徐流芳的《沙村书屋诗稿》、官献瑶的《石溪诗集》、陈浩的《生香书屋诗集》等等。而再看《桐旧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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