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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述不一的曹操史料

时间:2011-01-12 08:50来源:亳州晚报 作者:张子侠 点击:

曹操生前是风云人物,死后更是倍受争议的历史人物。自古及今,之所以对曹操存有争议,一是评价标准不一;二是史料有问题,记述不一,甚至截然相反。对有关史料进行梳理和辨析,弄清这些史料是怎样产生和演变的,其真实性和可信度如何,是正确地认识和评价曹操的前提。

关于曹操史料的形成过程,始于汉末,讫于南朝刘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汉魏时期:曹魏称颂 吴人丑化

汉魏时期关于曹操的所见所闻,主要有王沈《魏书》、鱼豢《魏略》及《典略》、《曹瞒传》、刘艾《汉灵献二帝纪》、王粲《汉末英雄记》、韦昭《吴书》、谢承《后汉书》、傅玄《傅子》、《汉献帝起居注》、《汉献帝传》等。这些史书虽早已失传,但却曾是陈寿《三国志》和裴松之《三国志注》的重要参考资料。就作者而言,《魏书》、《魏略》、《汉灵献二帝纪》、《汉末英雄记》、《傅子》等出自曹魏一方,而韦昭《吴书》、谢承《后汉书》和《曹瞒传》则出自吴人之手。就书的内容和感情倾向而言,也存在两种不同的倾向,曹操臣下和魏人对曹操称颂较多,甚至有溢美不实之辞,而吴人笔下的曹操负面的东西较多,甚至极力加以丑化。

例如,王沈的《魏书》。曹操时期曾先后命卫凯、缪袭、韦诞、应璩、王沉、阮籍、孙该、傅玄等官修国史,最后由秘书监王沈就其业,勒成《魏书》44卷。《太平御览》卷233引王隐《晋书》评该书“多为时讳,而善序事”。刘知几《史通·古今正史》也认为“其书多为时讳,殊非实录”。该书虽佚,但裴松之为《三国志·武帝纪》作注时征引了近40条,其内容几乎全是正面记录,有褒无贬。至于述曹操先世,称“其先出于皇帝”;总评曹操时,称其用兵“变化如神”,“每战必克,军无幸胜”;“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显然是溢美不实之辞。

《曹瞒传》正好相反,代表着另一极端。该书作者不详,裴松之说是吴人作,已佚,《三国志注》、《世说新语注》、《水经注》、《后汉书注》多有引用。或称《曹瞒传》,或称《曹操别传》,或称《魏武别传》,一书而异名耳。侯康《补三国艺文志》称:“书出敌人之口,故于曹操奸恶备载无遗。世所传操为夏侯氏之子及破壁收后等事皆出此书。其中筑沙城渡渭一事,司马建公举操为北部尉一事,裴松之颇有疑辞,而终不敢斥为非。盖其书纪事多实也。”章宗源《隋书经籍志考证》案:“《传》名曹瞒,又系吴人所作,其言操少时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又佻易无威重,好音乐,及遣华歆入宫收伏后事,语皆质直,不为魏讳。”《曹瞒传》“不为魏讳”是事实,但说“其书纪事多实”则不然。例如陈寿于《三国志·武帝纪》明言曹腾为宦官,曹嵩是其养子,“莫能审其生出本末。”既然是养子,曹家对其“出生本中”自然是讳莫如深,他人和后人甚至连陈寿都弄不清楚是很自然的事。《曹瞒传》却说:“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我国早就有同姓不婚的习俗,汉末亦如此。广陵人陈矫本姓刘,因出继给舅父而改姓陈,后来他又娶本族女子为妻,结果“徐宣每非之,庭议其阙。”曹操虽然因爱惜人才而袒护陈矫,但也不得不承认陈矫的行为是“风教凋薄”所致。曹操生前,曹氏与夏侯氏多次通婚。倘若曹嵩出自夏侯氏,此事难以理解。何焯《义门读书记》卷26辩驳说:“夏侯惇之子楙,尚清河公主,渊子衡,亦娶曹氏。则谓嵩为夏侯氏之子者,敌国传闻,盖不足信。”《曹瞒传》“不足信”还不止这一端,吕思勉先生斥《曹瞒传》所记入宫收伏后连及伏完及宗族事加以考辨,斥之为“野言”,“其不足信,概可知矣。”对于该书所言曹操“佻易无威重”及“酷虐变诈”诸事,吕思勉先生或认为“不足信”,或认为“不尽实”,并特意指出:“《曹瞒传》为吴人所作,其传闻不审,而又有意造谤,自更无论矣。”

汉魏之际,曹操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受人关注的同时传闻自然不少。建安十六年,曹操西征关中韩遂、马超,“贼将见公,悉于马上拜,秦、胡观者,前后重沓。公笑谓贼曰:‘汝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胡前后大观。”这说明当时曹操威名远播,连敌方将士对他也充满好奇。建安十七年,曹操南征孙权。荀彧因劝阻九锡而引起曹操的不快,又赶上生病,被留于寿春,结果“以忧薨”。当时,“有寿春亡者告孙权,言太祖使彧杀伏后,彧不从,故自杀。权以露布于蜀,刘备闻之,曰:‘老贼不死,祸乱未已。’” 战乱时期本多传闻,加上政治上的对立,风传往往变成误传,甚至会“有意造谤”,这是阅读汉魏时期有关曹操的史料时应当特别警惕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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