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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人苏雪林回乡记实

时间:2011-06-29 18:48来源:黄山区政协办 作者:罗毅力 胡意红 点击:

1998年5月27日,103岁的文坛大师苏雪林老先生终于回到阔别已经七十多年的故乡——黄山区永丰乡岭下村。“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写这句诗的贺知章当时只有七十多岁,而我们的苏雪林老先生已是罕见的百岁高龄,我们赶到她下榻的太平国际大酒店,见到的是一位银发苍苍、面容慈祥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她身着一件普通的深色细格子衬衫,胸前佩戴着做工精细的红色香囊,一百多年的岁月,让皱纹在她的脸上苍茫爬行,但黑黑的眼珠里依然透着睿智的光芒。站在她面前,我们内心充满敬畏,又按捺不住喜悦和兴奋,她是故乡的骄傲,是我们黄山人的骄傲。在台湾五十多年教学和创作的生涯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乡,魂牵梦绕,直到今天,才在唐亦男教授的帮助策划下,实现了回乡的夙愿。他们一行经香港转机抵达合肥,在合肥逗留期间,邀请安徽中医学院的老专家特为她做了健康检查。在此之前,1997年5月,国内研究苏雪林专家、安徽大学的沈晖教授,就来到黄山区为苏雪林先生回故乡作准备安排,邀请我们①安排整个行程,苏雪林先生的老家在太平湖的北岸,从城里出发有50多公里的里程。考虑到老人的高龄,经不起汽车在山路的婉延颠簸,我们的第一方案是从水路走,水路船行平稳,又可以缩短20多公里的山道公路,但我们乘船考察了直抵北岸的水路后,发现水路是好,但是这个行程的安排必须要看明年的湖水涨落情况而定,到时候水位高船可以直接靠到永丰的公路内侧,水位不足则无法抵达岸边。而今年这时候,太平湖水位不足,不能使船直抵公路,在此情况下,只能实行第二方案,走公路。

苏雪林老家邻下村的亲戚们知道老人家从台湾回来了,纷纷来到城里迎接。有个名叫苏寿乾的人,排辈份应该是苏雪林侄孙子,主动来为这个从未见面的姑奶奶服务。台湾方面随同的有唐亦男教授,唐教授的儿子和儿媳以及一个随行小护士,还有苏先生在大陆的两个孩子,一个是苏先生在1948年以前收养的干女儿,另一个是仍在东北工作的干儿子。唐亦男教授,就职于台湾成功大学文学研究所,客座美国斯福坦大学,向西方学子传授儒家学说,年近七十,但身体健康,声音爽朗响亮,人如其名,有男子风范是成功大学有名的女强人;她与苏老先生相处四十多年,先是学生,后是同事,再后是忘年交,不仅照顾苏老先生的饮食起居寒暖冷热,而且也是苏老先生年高以后,寂寞生活中的精神陪伴者。此次回乡,由唐亦男教授随身照应,安排一切事宜。安徽电视台外宣部的采访车也同期全程跟踪采访。

这天是皖南山区最好的夏初晴朗天气。早上唐教授就告诉我们:“苏先生今天要回家,精神特别好”。上午八点钟,人们把她推出酒店,抱上汽车。就开始朝太平湖方向行驶。除了政协和台办的相关人员外,安徽省电视台和黄山太平电视台的记者们以及地方文学爱好者都以不同方式跟随车队行驶。由于老人年高,小车只能以平均不到40公里的速度前进。上午10时许,车至太平湖大桥时唐教授建议停下来让老人休息一会。老人下车后坐在轮椅里,她望着太平湖,顿时颇感疑惑,操着浓浓的乡音说了句:"这个太平湖很美,好像以前没有啊?"然后,记忆逐渐复苏,她指着桥下的湖水就说:"这是穰溪河"。其实这里早已经面貌全非。七十多年前,在法国里昂国立艺术学院学习的她,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后,毅然放弃学业远涉重洋回到家乡岭下村,陪伴母亲在故乡盘桓了半年之久,自那次离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当时,这里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湖,而是一条清澈见底、弯弯曲曲的穰溪河,现在能让她回忆起的可能只是河岸两旁的青山,让她能辨认出早已淹没在湖底的河流。可见老人的记忆力非常好。

中午,我们的车队停在永丰乡政府所在地——卓村,在这里用午餐。休息的时候,唐教授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们说:"老师刚才看见一座塔(即青山塔)和一座石桥(青山塔下的希贤桥),就说到了她妈妈的家了,(老人的记忆)真是不得了"。卓村杜家是苏雪林母亲的娘家,这里距离岭下村还有几公里,苏雪林孩提时代经常沿着河边的小路到外婆家来。午餐时,苏先生不停地以微弱、含混的声音说:"这是我妈妈家!"妈妈,在苏雪林先生的记忆里是最深切的,令她最不能忘记的是妈妈,是母爱。在岭下苏家大宅里,支持鼓励自己外出读书的只有妈妈。是妈妈不顾婆婆的反对把陪嫁压箱底的四十块银圆偷偷地取出送她去北京大学继续深造,她才能有机会成为今天的她。午餐以后,再次起程时,唐教授附耳对先生说:"到家了!"苏先生望她了一眼,毫不含糊地大声说:"没有到!这是我妈妈的家,还有五里路,就到家了!"听到这一句话,我们都很惊讶老人的故乡情深,完全可以看出,尽管苏雪林先生已经百岁高龄,但她对故乡的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在台湾这么多年,她每时每刻都在思念故乡,思念早已逝去的母亲,故乡和母亲永远镌刻在她的心头。她的自传体小说《棘心》中曾这样描述故乡和母爱:"轿儿在崎岖山道里走了一日,日斜时到斜岭了。我们在岭头上便望见我们的家,白粉的照墙,黑漆的大门,四面绿树环绕,房子象浸在绿海中间……从斜岭顶上到我家大门还有两三里路,但我们已经望见母亲了,我们再也不能在轿子里安身了,我们便跳出轿子,一对小獐似的连蹿带跳下山。下山本来快,我们身不由主的向下跑,不是跑,简直是飞,是地心吸力的缘故么?不止,磁石似吸着我们的,还有慈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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