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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清同道到湖上老友——黄宾虹与汪鞠友

时间:2011-09-05 14:27来源:本站整理 作者:鲍义来 点击:

有人说徽州近代的四位文化人物不能不知,这便是各以经、画、诗、词见长的吴承仕、黄宾虹、许承尧和汪鞠友。所谓“检斋朴学宾虹画,芚叟诗篇鞠友词,文彦我乡绵世代,士林先后仰宗师。”说的就是他们。检斋是吴承仕,芚叟是许承尧,徽州文化到了清末民国,这四位人物分别在各自领域承接着薪火,引领着社会。

相对吴承仕、黄宾虹、许承尧的研究,汪鞠友则未免过于落寞,这与他叱咤风云的人生经历和极富艺术才情的地位极不相符,这一状况应该得到改变。拙作即从黄宾虹和汪鞠友之关系为切口,作一番历史的钩沉。

反清同道

汪鞠友去世于1931年,1934年许承尧修《歙县志》,汪氏被收在“人物卷·文苑”中:

汪律本,字鞠卣,号旧游,宗沂次子,光绪甲午举人。时宗沂掌教中江书院,律本侍游芜湖,谒袁忠节公昶于道署,被知赏。其后国难日亟,科举将废,律本仅一试于礼部即弃去,至江宁讲习科学,学成佐李瑞清筦两江师范学堂年最久,所成就才俊最多。又旁综上江公学。一时老宿,皆倚重之。旋鉴于外侮蹙国,清廷不纲,非犯难兴革无以挽民族危亡,遂奋袂,誓匡复,集同志,署党籍,与赵声尤相善,尝一度集新军于江西,领一营驻九江,阴有所布署。会清社既屋,覩武夫弄兵,人心横决,国益瘏瘁,遂不复与世事,遁居池州之乌渡湖,资渔业终老。著《萍蓬庵诗》六卷;尤喜为词,有《壶中词》《薄寒词》《曷归词》《劫尘词》《荒径词》五种。诗词俱幽异深婉,境地甚高。画山水花竹,悠然有逸致。爱聚古书画,精鉴别,熟识明季故事佚闻。酷嗜佳山水,尝游黄山,为《黄海后游集》三卷,于山中途径故实,皆有阐发。辛未秋,卒于上海。

县志的这篇人物传略,来自于汪鞠友去世时由其子汪民视所撰之《先府君行状》,只简略了一些,这是了解汪鞠友生平最为准确的一篇文字。时隔70多年,加之简古的文笔,今人读来多少有些隔膜。

“小传”提到了汪宗沂、袁昶、赵声、李瑞清四人,于汪鞠友来说或至尊或好友,皆有一定之关系。了解其中的关系,也大致了解了汪氏之生平。

汪宗沂有五子:长者汪福熙,字吉修,即汪采白之父亲、汪勖予之祖父;二子汪律本,字鞠友,为本文主人公;三子汪植圃,字行恕,留日学医,结识孙中山,归国后任职陆军医院,旋病卒;四子汪久修,字真,早年进陆军学堂,民国后与许承尧到了甘肃,十年宦游后,退隐故里,善鉴赏,以收藏为生,解放后安排在新华书店代收古字画,县人民代表,上世纪60年代初于贫病交加中卒于任所;五子汪序本,字五伦,上海曹素功墨厂职工,上世纪80年代去世。五子中,汪鞠友才气最高,故也为父亲特别欣赏。汪宗沂中进士后,分发山西,以病归隐,曾主讲芜湖中江、安庆敬敷、徽州紫阳和黟县碧阳书院,著作等身,有江南大儒之誉。光绪十八年(1892年),袁昶以员外郎出任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广(德)道,主政芜湖,兴文重教,聘请汪宗沂主持中江书院,时汪鞠友及其弟汪植圃随侍父亲,学业益进,深得袁昶赏识。袁在芜湖曾有刻《于湖题襟集》,收集了与其往来的一些诗文,其中也收录了汪鞠友兄弟各一篇“黄山赋”,以见看重。

1894年,汪鞠友考中举人,时年27岁,英气奋发。按理,以他的才气一鼓作气,再考进士是很有希望的。但那年发生了甲午中日战争,面对着世界列强对中华民族的瓜分豆剖,又受当下的新潮影响,他“耻于学……一试于礼部,即弃去。”“行状”中也说是“其后国难日亟,科举将废,有志者皆思奋厉救国,而耻于学,府君仅一试于礼部,即弃去。”此时的汪鞠友以为,此天无补,得要改天换地才行,这便是“非犯难兴革无以挽民族危亡”之意,以后秘密地从事了反清革命活动,与反清志士赵声同任职于两江师范学堂,又一起策反新军起义,为着实现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远大目标。

汪鞠友倾向革命,尤致力于学界。先芜湖皖江公学,多有参与;继南京两江师范学堂,竭力协助学校总督李瑞清。该校是我国最早的一所高等师范学校,为我国转型时期的人才培养做出了极大贡献,正如上文所引:“佐李瑞清筦两江师范学堂年最久,所成就才俊最多,又旁综上江公学,一时老宿,皆倚重之。”曾见有汪鞠友于日本长崎写给其兄汪福熙一信,说是“以三江聘洋教习事,偕总办赴日本东京,兼参观各校教授管理法”,足见不辞辛劳。学校初名“三江师范学堂”,据说当时的两江总督管辖江苏、江西、安徽三省,故有是称,后又改名“两江师范学堂”。其侄汪采白也为该校学生,是我国高等师范教育培养最早的一批美术教员。

追溯黄宾虹与汪鞠友之关系,可知发轫于乡情师谊,而深交于政治的同道,同有一颗强烈的爱国之心,同是英勇的民族斗士。

黄宾虹师从汪宗沂,自然与老师之子汪鞠友熟悉。黄比汪福熙少4岁,比汪鞠友大3岁,而比同是汪宗沂的学生许承尧大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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