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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湘 写在水上的名字

时间:2012-05-24 08:41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文彦 点击:

1933年12月5日晨6时许,在上海开往南京的“吉和”号轮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位年轻人,他面对着波浪翻滚的江水,一手抓着酒瓶,一手握着原版的海涅诗选,一边喝着烈酒,一边朗读着海涅诗,在轮船抵达李白捞月的采石矶时,他纵身奔赴清流。这位年轻人,就是中国文坛怪杰,被鲁迅先生称为“中国济慈”的我省太湖人朱湘。

生无媚骨的朱湘

一个人的性格,是由多种复杂因素的组合和积累而来的,但是在诸多因素中间,家庭却是最为重要的因素之一。

朱湘是安徽省太湖县人,1904年出生在一个翰林家庭里。父亲朱延熹是清末翰林,后连任江西学台和湖南道台等官职。为政时两袖清风,政绩卓著。同治皇帝钦赐金匾一块:“功高九万里,道台十三春”。母亲张氏是洋务派首领、翰林院内阁学士张之洞之女。

朱湘活在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庭里,他在兄弟中间排行第五。按理说他的生活应该是优越的,但是他却是不幸的。他的童年生活有两次重大的变故:一是三岁亡母,二是十一岁丧父。因而,他的童年生活是在一个既无母爱、又无父爱的冰冷的世界里度过的。没有爱的家庭,尤其是没有母爱的家庭里,人的性格组合里就必然缺乏欢乐和合群的两种因素。难怪诸兄弟姐妹称朱湘为“五傻子”了。父母双亡后,朱湘就由在南京做官的大哥抚养和监护。朱湘既然在现实生活中间得不到母爱和父爱的慰藉,那么就在书籍中寻求心灵的安慰,武侠小说和童话就成为他生活中的伴侣,因而侠客的骨气和童话的单纯就自然而然地融于他的性格之中。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加深、学识的丰富、才华的展现,孤僻的性格逐渐为孤傲的性格所代替,这不仅仅是一个字的简单变化,而是质的飞跃。

朱湘孤傲性格的锋芒即使在对家中的一母同胞的兄弟和姐妹的关系上也绝不随意屈从。朱湘的婚礼是在南京大哥的家中举行的,代父行家长职权的大哥要求朱湘行跪拜礼,朱湘只肯行三鞠躬,这样就拂了大哥的面子。于是专横的大哥大闹新房,把新房弄得一塌糊涂。朱湘一气之下,当晚就离开了大哥的家,搬到二嫂家中去住。虽然,二嫂对他们非常同情和关照,但是朱湘不愿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婚后不久,他就与妻子一起离开二嫂,过着清贫的日子。

一个人性格形成,与他在学校所受的教育以及在学校所受到的挫折也有着密切的关系。1919年秋天,在朱湘15岁的时候,他考取了北京的清华学校,插入中等科四年级(相当于旧时的普通中学)学习。清华园的六年生活,在朱湘短暂的一生中,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阶段。朱湘进入清华之时,适逢“五四”运动的高潮,在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科学和民主的乳汁渐渐渗入到朱湘饥渴的心田,勇于探索、无畏地冲破种种禁锢的意识逐渐注入到它的血液之中。这二者的撞击所激起的火花又锻造了他的孤傲性格,从而增强了它的硬度和力度。1924年,在清华即将毕业,朱湘因为抵抗斋务处在学生吃早饭点名的制度,经常故意不到,记满三大过被开除学籍,这是他孤傲性格使然,也是他对清华生活的不满和失望的必然结局。

朱湘的这种孤傲、急躁、过于敏感的性格,在社会的人际交往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表露,且锋芒之锐利,范围之广泛以及决绝程度达到了一个空前高度。这种孤傲首先表现在他对名人、权威的挑战方面。胡适,在中国新诗的发展道路上起到了开创作用,但是朱湘以藐视权威的勇气,通过对《尝试集》的剖析,毫无掩饰地指出“新诗的老前辈”、“浅尝的权威”的作品“内容粗浅,艺术幼稚”。除了对胡适的批评,朱湘对被誉为中国新诗坛上的“诗仙”徐志摩也是冷嘲热讽,说他“凭借学阀的积势”招摇,并且明确表示“我自己更是一直反对徐志摩到底”。

朱湘的孤傲性格同时也表现在朋友的关系上面。在社会的人际交往中,朱湘很需要朋友的帮助,但因为他孤傲的性格得罪了朋友,甚至还直接写信去骂,这是他的率真之处,也因此积怨甚多。闻一多是清华文学社的发起人之一,又是被朱湘称为老大哥的师兄,朱湘这些清华派的青年诗人经常在闻一多家中交流诗坛情况,可见朱湘和闻一多关系亲密。但不久,因为编辑《诗镌》,朱湘和闻一多产生了隔阂,正如梁实秋所指出的那样:“朱湘是个怪癖的诗人,一多和朱湘来往不久即交恶。”

朱湘的孤军奋斗,能够冲破社会黑暗的疆羁吗?他只能使自己更加孤立无援,友人越来越少,所以他常常感到孤独、寂寞、苦闷,他热切地渴望友谊、向往温暖、寻求力量,需要朋友来安慰他这只“失群的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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