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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子弟多才俊

时间:2012-11-13 08:47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胡堡冬 点击:

当地人告诉我们,那时的宁古塔并没有古塔,也非风景优美的古镇水乡,而是一片荒芜,是朝廷重犯的流放之地。

首创“流人文化”

方拱乾全家从三月三日出发,到四月中旬抵盛京(今沈阳),见到了前弘文院大学士陈之遴和他夫人徐湘苹,并受到热情款待。他乡相遇,方拱乾热泪纵横。这是因为,方拱乾与陈之遴同为前朝文友,且都是出身名门望族,经常参加东林党和复社活动。明朝灭亡后,陈之遴曾投奔南明,在清顺治四年(1647)入朝被任命为秘书院侍读学士,并由此一路升迁,最终被授予弘文院大学士。此后多次遭到弹劾,但顺治帝看重陈之遴的才华,1653年只降二职任用,后又官复原职。1656年再遭弹劾,顺治帝考虑他官至大臣,令他原官发往辽阳。而顺治十五年陈之遴又遭弹劾,其向内监吴良辅行贿,全家被流放辽东。这次方拱乾见到陈之遴,正是他最后一次流放。到七月十一日,方拱乾和吴兆骞举家老少,经过四个多月的艰辛跋涉,才抵达戍所——宁古塔旧城(今黑龙江海林)。

当地人告诉我们,那时的宁古塔并没有古塔,也非风景优美的古镇水乡,而是一片荒芜,是朝廷重犯的流放之地。那时人们认为著名的流放地上阳堡已让人恐惧,可那儿还有房子可住,但宁古塔什么都没有,简直像人间地狱。从清崇德八年(1643)沙俄波雅科夫率112名哥萨克匪徒侵入黑龙江以来,中俄边境不断受到来自沙俄的侵略和掠夺。为抵御侵略,在顺治十年(1653),在原设宁古塔副都统的基础上,增设昂邦章京,将黑龙江、松花江以及尼布楚和库页岛等地划归单独的辖区,这时宁古塔才渐聚人烟。方拱乾在其《绝域纪略》一书中写道:“人说黄泉路,若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这便是生动的写照。

这些遭到流放的人,往往命运悲惨,他们过去的锦衣玉食,以及家产财物被洗劫一空,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一条命了。而这条命,有时也不是自己的,是受到流放地那些清军满人将领的摆布的。有时,那些满族将领,打死刑犯就如同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的随意。但是,桐城人骨子里从不屈从命运的摆布,而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展示自己,以代代承袭的文化蕴涵和内在精神,去抵抗命运的不济。方拱乾和家人至戍所,除了五更而起,黄昏而歇,干着艰苦的劳役当差之外,还带领家人一起建起土坯房三楹,在室外种植花果蔬菜,并将其居所命名为“何陋居”。

与此同时,方家父子还与很多流放到宁古塔的文人士子们进行广泛的交往,注意搜罗素材,坚持写作。并常和这些文人们探讨黑龙江流域的风物地理,历史人文。他们当中有清代宁古塔第一个流人陈嘉猷,广东雷州的吴良辅,金陵的姚其章、吴江,浙江的杨越、杨斌父子,著名诗人吴兆骞、钱威、张缙彦等。方拱乾的长子方孝标抵达流放地宁古塔后,写有《寄答诸震坤兼讯张郁刘郝四同年》一诗,寄给友人诸豫,讲述流放的况味。诗云:“不记与君何时别,春风北寺梦魂间。西来只道常连席,东去那知更度关?”方拱乾与吴兆骞等人更是唱和不断,是文化支撑了方家父子的灵魂和那颗苦难的心,更是文化让方拱乾与这些文人士子们在蛮荒之地开辟了文化新阵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塞外文化现象,即所谓的“流人文化”。宁古塔因方拱乾等一大批流放的闻人学者们的存在,而变得丰富起来。这些才高八斗的重刑犯们,其人格魅力和文化影响,直接促使当地的满族官吏对文化的重视,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被聘为家庭教师。

磨难没能让方家父子沉沦,他们的从容和淡定,正是源于古老而又深厚的桐城文化。

在绝境中变劫难为洗礼

夕阳沉重若金,而萧瑟的秋风卷着远山的落叶,却怎么也扫不去方拱乾心头的沉重!在这份沉重中,磨难是必须的,也是无法回避的,但最使他愁肠百结的,就是他那几个本应有着大好前程的儿子,也在经受着灾难的洗礼!方拱乾育有六子,依次为:孝标、亨咸、育盛、膏茂、章钺和奕箴。身陷丁酉江南科场案的,是五子方章钺,此案让一家老少数十口人受到牵连,而遭流放东北。

还是先说长子方孝标吧。方孝标,顺治六年成进士,官至侍读学士,是顺治帝喜爱的近臣,“帝尝呼楼冈而不名”,可见他是常与皇帝聊天,能让皇帝开心解闷的人。顺治帝高兴时曾说“方学士面冷,可作吏部尚书”。这也表明皇上对方孝标是多么信任。但是伴君如伴虎,皇帝说翻脸就翻脸,一场小小的丁酉科场案,本当稍作调查即能查清案情的,结果凭主观臆断,草草办案,就杀了两名主考官,十八人绞刑,方孝标被下狱而遭到发配。

方孝标在朝为官八九载,从不人云亦云,而是自有主见,这是中国知识分子一贯的思维和处世之道,总是想让儒家的思想和文化去影响帝王的执政理念;他甚至当着皇帝的面,穿起了汉人的服装,试图让在朝的汉人恢复起自我和压抑的心智。但是,他哪里知道,这些满族的贵胄们哪有那么开阔的胸襟,而是早就怀恨在心,只待时机来临,就会毫不客气地把异己拿下。方孝标因科考案牵连被流放宁古塔,二年后赦归,此后颠沛流离云南、贵州、湖广、浙闽等地,著有《钝斋诗集》、《钝斋文选》、《光启堂文集》、《易学十解》和《方孝标文集》,他的诗反映民生疾苦,揭露社会腐败,抨击时政,其《横山玉》、《空村》、《茶市谣》被称为是清代的《三吏》、《三别》。但他死去多年以后,同乡戴名世“南山集”案发,遭牵连开棺剉骨,从而引发了他的后人的又一次流放东北。

方拱乾次子方亨咸(1620—1681),字吉偶,号邵村,顺治四年(1647)成进士,历官获鹿知县、刑部主事、监察御史。亨咸以学问闻名当时,有著作《苗俗纪闻》传世,但他最著名的是精于诗文,尤精于书法绘画,其山水画仿黄公望,博大沉雄,力追古雅,花鸟画亦属妙品。亨咸的绘画技艺在宁古塔流放时大有长进,这是那片博大苍凉的黑土地,以及身为刑犯而遭受的很多人生体验,让他对社会、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所以,有人说他,少年不过游戏,“患难后足迹遍天下,画遂进”。方亨咸绘画不拘泥于古人,追求创新,所以更胜于古人;他与程正撰、顾大申齐名,终于成为清朝一代大家。他的《百尺梧桐卷》及画雀雏,被清《国朝画识》等书评为“神品”。据《宋元明清画家年表》载:方亨咸顺治十二年(1655)作《云横翠岭图》、康熙五年(1666)作《竹石图》、十五年作《山水》扇、十七年作《深山垂纶图》,均藏于故宫博物院。方亨咸的诗苍凉凄楚,清丽绝俗,在宁古塔流放时著有《其旋堂诗集》,有吴兆骞和张缙之作序,在当时很有影响。

方亨咸诗句清宛,凄怆在心,读之犹能感触方亨咸流放时的清苦和赦归时若梦的心境。

方拱乾三子方育盛,字与三,号栲舟,顺治十一年(1654)举人。方育盛自幼聪慧,“读书敏悟,工诗赋”,但受其弟方章钺科考案的牵连,遭到流放,这对他的人生既是很大的打击,也是一种磨练。流放宁古塔后,他写下大量的诗歌,记述边塞风貌和流放生活,与很多流放在宁古塔的文人士子,以及诗人交往密切,如学者张缙之、著名诗人吴兆骞,这二人都为他的边塞诗集《其旋堂诗集》作序。张缙之在序言中赞其诗,说:育盛之诗写“流人之幽恨,发万古之悲凉”,吴兆骞在序言中指出,“寄羁臣之幽愤,写逐客之飘零”。同是流放客,同是天涯沦落人,可见方育盛的诗是多么忧愤,多么令他们感伤!

但最值得称道的是方育盛的《杜诗论交》,从这部论文集中,我们可以感受到方拱乾在培育子女上所花费的心血,让每个子女都有所作为,由此也可以看到方家之所以人才辈出,是因为他们代代都重视子女的教育。方拱乾在品读了《杜诗论交》后,用朱墨二色亲自批点,指出“敬炤底稿,誉录清册”。方育盛在题跋中对他父亲方拱乾的批点有具体描绘,“凡数绝编”,“品题丹黄,无不精覈,若神会妙陵然”。

四子方膏茂,字敦四,号寄山,23岁中举人,为人“倜傥英俊,博极群书”,曾参加过两次会试而未中,因受五弟方章钺丁酉江南科场案的牵累,被流放宁古塔,心情一直忧郁。在此之后,不再参加科考,但他并未因此沉沦,而是把在流放时,以及赦归后接触社会,接触现实的感触付诸笔端,著有《余垒集》传世。五子方章钺、六子方奕箴皆有成就。

方家父子在大难面前并未自暴自弃,而是定律非凡,且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一家老少在绝境中变劫难为洗礼,活得如此精彩,真是不易!山不动水动,方家父子或许就是那流动的水吧,改变自己,顺应自然,时事艰难,他们就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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