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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灰陈”由此叫响

时间:2012-11-27 08:08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吴熙祥 点击:

这一时期,作为坐办的陈一甫权力不断扩大,不仅主内,而且主外,里里外外一把手,尤其是促成启新水泥在海外销售。那时候的启新水泥,真可以用一句俗语来形容——“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自此,“洋灰陈”的称呼由天津向全国慢慢叫开。

陈一甫与中国第一家水泥厂的不解缘

“洋灰”是一个舶来语,英文名称“cement”,直译为“细绵土”或“士敏土”等。解放前,中国制造业十分落后,工业品大多需要进口,所以产品前面都带个“洋”字。水泥则被国人称为“洋灰”。

过去,中国所需水泥均用黄金白银从国外进口,不仅价格昂贵,运输费用高,且水泥质量还得不到保证。1889年11月,中国第一家水泥厂——唐山细绵土厂开始筹建。1890年,细绵土厂从英国购置机器、锅炉,次年建成投产。但因其生产的水泥质量低劣,几乎销不出去。再加上1900年,八国联军发动侵华战争,该厂连同开平矿随即被英国人骗占。

1906年,周学熙奉袁世凯之命,负责办理收回开平矿产权的交涉。陈一甫极力赞襄。经过交涉,据理力争,终在1906年8月26日,从英国人控制的开平矿局手中,将原属唐山细绵土厂的固定资产赎回,并将厂名改为“唐山洋灰公司”。

公司成立初期,充分利用袁世凯的特殊关系,可谓一帆风顺。可时隔不久,传闻袁世凯将内调为外务部尚书。一旦袁离开天津而作京官,洋灰公司前途未必不生变化。在周学熙的主持下,陈一甫朝夕筹款,招募商股。从1906年11月至1907年5月,用了半年时间募足商股100万元。主要股东除袁世凯这个强硬的靠山外,在晚清或为道员、盐运使、按察使等实缺官员,或为捐有职衔的候补官员,可谓“顶戴花翎,比比皆是”。

1907年8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取“以旧启新”之意,将厂改名为“启新洋灰有限公司”。启新董事会由5人组成:周学熙出任总理(总经理),孙多森出任协理(副总经理),徐履祥、陈一甫、李希明3人出任董事(除李外,均为安徽人)。

由于经营得法,质量上乘,公司所生产的“马牌”水泥多次荣获殊荣:1911年意大利都郎(灵)博览会优等奖章;1915年巴拿马赛会头等奖状、头等奖章;1933年美国芝加哥博览会筹委会的感谢状。“启新”由原来的一个厂扩充到四个厂。1906年至1914年间,销售量占全国水泥总产量的92.02%。

“实业军师”被迫离开启新

在实业界,陈一甫料事如神,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总能千方百计地办成,故有“小诸葛”之称。据说,当年著名画家黄宾虹曾看中渐江大师的侄子江注(字允凝)所作的48页《黄山图》,他曾打听过价格,须500元方能脱手。可陈一甫只花了百余元购得此画。此事让黄宾虹十分后悔。从中可看出陈一甫过人之处。

1907年,福建清华实业公司总经理程祖福集股开办大冶水泥厂,1909年5月2日建成投产,年产4万~5万吨。大冶水泥厂的崛起,成为启新竞争的有力对手,打破了启新对水泥生产的垄断。1911年,陈一甫乘其“办理失宜,资金不济,负债甚重”的机会,先是托人说合归并,但因对方索要价钱太高未能成交。其后,请周学熙出面唆使吉林节度使徐锡臣索要该厂欠吉林官钱局的债款;又由启新股东卢木斋出面致电湖广总督,要求追究大冶水泥厂向日商借债的责任,对其施加压力,使其就范。最终,大冶水泥厂因“历年亏赔,欠日商70万两,濒于破产,势将折归债权。”1914年4月11日,大冶水泥厂由启新接管,并以140万两白银将其收并。1915年,启新公司头9个月就获利114万元。

凡此种种,陈一甫被人们称为“实业军师”确不为过。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启新进入鼎盛期时,由于派系间的斗争,“河南派”的核心人物、袁世凯的小儿子袁克桓对“总理”的位置觊觎已久,于是在1933年7月趁改选之机,让陈一甫被迫辞去公司总理职务。作为启新公司主创人员的陈一甫不得不离开启新。

虽然离开了启新公司,但陈一甫对启新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他对中国水泥工业的开创之举也是永留史册的。

光大“洋灰陈”的北洋才俊

虎父无犬子。这话用在陈一甫的儿子陈范有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1898年3月出生的陈范有1912年入南开中学,1917年入北洋大学土木工程系。1925年,任启新洋灰公司工程部土木工程师。1933年至1945年,任公司协理,独自设计建造了当时国内最大、最先进、产量最高的启新水泥厂八号窑。在厂内装备了国内一流的实验室。八号窑经历1976年唐山大地震,现仍照常生产,足见当时设计施工之精细、工程质量之上乘。1933年受公司委派南下,在南京主持创建江南水泥厂。1945年抗战胜利后,组建江南水泥总公司。1950年9月,水泥厂正式点火生产,所制水泥被苏联专家誉为“东方水泥之冠”。

说到陈范有,就不能不提他在家乡石台所建的永济桥。捐资十三万余银元的永济桥于1923年7月破土动工,陈范有亲驻工地现场,组织指导施工,直到1925年春落成。永济桥桥长590余尺,十一孔,宽四车道,桥质为钢筋水泥结构,所用水泥为“启新”提供的“马牌”水泥,钢筋则为美国货;在桥的东西还各建一引桥,名为“兼济”和“同济”桥。这在当时可谓是我国最早、规模较大、设计先进的混凝土结构大桥,成为中国公路史上的奇迹。可惜的是永济桥在1959年修建陈村水库时,连同古老的石台县城淹没在烟波浩淼的太平湖中。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水泥市场被日货渗入,“启新水泥厂”的销售市场被迫南移。为防止日货进关,进而占领华北,经启新董事会研究决议,在江南筹建年产20万吨水泥的新厂。这样做既可巩固南方水泥市场,又可使“启新”有了背靠之地。选择谁去担当筹建新厂的重任呢?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到了陈范有。

陈范有深感担子沉重,走马上任后,在沪宁一带勘察调研,又到水陆交通方便的南京江宁县栖霞山东麓查明蕴藏丰富的石灰石和黏土后,他通过北洋大学同学陈立夫等人的关系,周旋于当地土豪劣绅和国民党政府之间,最终买下2400余亩土地作为厂址。1937年10月,所有厂房和工程竣工,机器、设备全部安装完毕,11月4日开始试运转。

然而,就在江南水泥厂开工生产时,日寇已逼近南京,陈范有考虑水泥厂一旦完整落到日寇之手,生产出的水泥用于侵华军事工程,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他立即拆机转移。重要机件卸下,和工具、图纸、文件、账册一起藏匿,员工大部分躲到安徽石台县避难,少数人留下护厂。

直到抗日战争胜利后的1946年12月,董事会决定由陈范有兼任江南水泥厂总经理,并在上海成立江南水泥厂总公司。到了1950年,在周恩来总理亲自关心下,历经十多年磨难的江南水泥厂终于开工生产。这些当然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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