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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合肥有关的抗日名将:断头不做降将军

时间:2015-01-28 16:58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萧寒 李云胜 点击:

抗日英烈阚维雍,祖籍合肥。据阚氏族人介绍,肥东阚氏先祖阚兴二于元朝末年自江苏句容迁徙至此,600年来,阚氏族人繁衍生息,子孙遍布五湖四海。阚维雍将军祖上早年举家迁至广西,将军1900年出生于柳州,按《阚氏宗谱》字辈排序,实为阚兴二第18世孙。

初步萌发爱国热情

阚维雍,原名庆福,号伯涵,祖籍安徽合肥,1900年8月29日出生于广西柳州的一个书香之家。他自幼聪颖勤奋,性情忠厚,深得以“书礼传家,忠义继世”自励的父亲阚宗骃的喜爱。他未满四岁,母亲钟氏便不幸病故。父亲无奈,将他与尚待哺乳的妹妹托付二叔母冯氏抚养。

1907年.阚维雍7岁,被父亲送入私塾开蒙。次年,他进入马平县两等小学就读。

1913年,阚维雍13岁,他于两等小学毕业,虽然年幼,却学完了小学的全部课程,还通读了家中所有藏书,尤其仰慕岳飞、文天祥等民族英雄,并且每日坚持早起劈柴、挑水、买菜、做饭,养成吃苦耐劳的习惯。

1914年,父亲以在学生员考取县知事,继而担任平乐县统税局长,并娶继室谢氏,将儿女接到南宁同住,阚维雍也因此考入南宁模范学堂。

1917年,阚维雍于模范学堂毕业,中学毕业后,考入广州医科学校,企求做一个解人病痛的医生,未几辍学回柳州。

1919年五四运动前夕,阚维雍考入广西陆军讲武堂工兵科,由于两广战事迭起,父亲不放心他只身在外,令其辍学回家,故其毕业后避居家乡。

五四运动爆发后,大大激发了阚维雍的爱国热情。他认为“当今军阀混战,割据为雄,国是日非,教育受摧残,无枪阶级遭蹂躏……文冠儒弱”,决心“改习武事,欲挥虏阳之戈”,于是考入南宁广西陆军讲武堂工兵科。他学习勤奋,翌年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后,遵父嘱回家潜心攻读,以待时机。

投身军界历经战事

1924年,孙中山委任李宗仁为广西绥靖督办兼第一军军长,阚维雍因是南宁讲武堂高才生被李宗仁录用,被委任为军部机要参谋,后任南宁军校教官。又先后任工兵、交通、通讯班主任、交通队、工兵队上校队长等职。并历任第七军工兵营营长,第五十七师参谋处处长,第四十军第十二师第三十六团团长,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直属通讯团团长,交通处处长,第十九师参谋长等。参加了消灭旧桂系陆荣廷、沈鸿英部以及抗击滇军唐继尧部进犯广西的历次战役战斗。

1926年春,国民党在南宁成立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一分校,阚维雍调到该校工作,先后担任队副、区队长、教官、工兵队队长等职。南宁军校创立之时,革命空气比较浓厚,阚维雍积极宣传打倒帝国主义、军阀、土豪劣绅的革命纲领。他反对体罚学生,认为“打人是肉刑,鞭笞教育很容易引起学生的反感”。他对学生总是和颜悦色,循循善诱,很受大家的尊敬。他为人正直,作风廉洁,经常告诫学生,以后带兵不要贪污军饷,说“这样的钱吃了不独犯法,子孙后人也不昌盛”。他还经常给学生讲岳飞、文天祥等民族英雄的故事,勉励大家为国家民族效忠。

1927年秋,桂系军阀在南宁军校进行“清党”之时,阚维雍积极设法营救工兵队被扣留审查的几名学员。

1929年,阚维雍调任国民党桂系第七军第十五师参谋处上校处长。次年7月,他又升任第七军司令部参谋处少将处长,8月任第七军第十九师少将参谋长。

1932年11月,阚维雍被选送到南京陆军工兵专科学校第一期深造。由于在军事学术上的造诣,被任命为广西陆军学校交通队上校队长。他对工兵、交通、通信诸兵种的技术很有研究,还刻苦学习日语,并能达到翻译一般日本书刊的水平。

“儒将”矢志驱逐日寇

1933年毕业后,他奉命担任第十五军工兵营营长。针对日寇在我东北、华北、华东地区猖獗的局势,他义愤填膺,曾赋诗一首:“矢志清辽东,闻鸡起舞。雄心驱日寇,卧薪尝胆。”

1934年,阚维雍被委任为军校工兵队兼交通队上校队长。翌年10月,他又被委任为第四集团军司令部通讯兵团上校团长。1936年升任第四集团军交通兵团少将团长,1937年改任第五路军司令部交通处少将处长兼通讯兵团团长。

1939年,阚维雍考入贵州遵义国民党中央陆军大学乙级将官班深造,从陆军大学毕业后,历任陆军第31军参谋长、陆军第131师师长等职。

他具有丰富的军事知识,对工兵专业造诣颇深,且博学多才,不仅琴棋书法、吹拉弹唱都有一手,而且文笔流利,在军中享有“儒将”的美称。他曾撰写《天下危注意将论》一文,引经据典,阐述精辟,受到白崇禧的赏识并传令嘉奖,其中写道:“强国者兵,强兵者将,国无兵则失其所以为国,兵无将则失其所以为兵。是国无兵不可也,兵无将尤不可也,故国之大无可用之兵必亡,兵虽众无统御之将必败。”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寇入侵桂南,阚维雍以第十九师副师长,第三十一军参谋长率部抗日。

1942年任第131师少将师长,担任桂南防务。在父亲率第131师驻守南宁的时候,因为接近越南边境,常需进入当时日军控制下的越南侦察情况,他自己刻苦学习越南语言,很快地就能进行简单的会话了,为了教会全体官兵学习越语,以利与日军作战,他还亲自撰写了“越语入门”一书,供广大官兵学习之用。

1944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失利,为了挽救败局,日军决定打通中国大陆的交通线,沿京广线南下直达越南,将中国战场与太平洋战场连通以便彼此呼应。日军调集八个师团及两个独立旅和一个航空队,以冈村宁次为总指挥,发动了豫湘桂战役。

6月,时任国民革命军第131师师长的阚维雍接到命令后率部徒步从南宁急驰桂林抵御日军。途经柳州,顺便探家。他草草交代全家举迁避开战乱外,就谈到他这次保卫桂林的光荣使命。连日的急行军,阚维雍双脚起了血泡,妻子极为心疼,劝他在家休息一天,但他说:“大敌当前,怎敢贻误军机,我是一师之长,不带头行军,怎能保证按期到达桂林,又怎能团结全师官兵,万众一心,共同战斗。国家多事之秋,正是军人尽职之时。”就这样,阚维雍探家不到半小时,屁股还没坐热就匆忙离去,谁知这一别竟然是与妻子女儿的永别。

杀身成仁报效国家

据将军之子阚培桐回忆,将军在给妻子的信中说:“咏棠贤妻,在柳别后未通信甚为思念,我在桂一切情形均详述于均任兄函中,想已阅悉。此次保卫桂林大会战不日即可开幕,此战关系重大,我得率师参加,正感幸运,不成功便成仁(战死即为成仁),总要与日寇大厮杀一场也。汝带一群儿女避居融县,战端一开通信已成问题,接济更不容易,已另函托均任兄就近关照,家无积余,用度极力节省,如何寒苦亦当忍受,抗战胜利在望,生活总有解决办法也。我在此生活如常,毋须远念。此后作战期间如有可能仍可照常通信,余不及,即问近好”。由此信可见阚将军夫妇伉俪情深,更可见将军其时已存成仁报国之心。

将军率部进驻桂林后,立即投入紧张的战备。他自知困守危城是九死一生,但怀着一颗报国之心毫不畏缩,准备同入侵日军决一死战,誓死保卫国家的大好河山。

当时桂林的城内防守兵力约一万余人,日军主攻桂林部队三个师团共十万余人,并且配备飞机、火炮和坦克。当时阚维雍将军所在的师奉令坚守桂林“中正桥”以北沿漓江、北门至甲山口地区及漓江东岸、屏风山、猫儿山至七星岩地区。他亲自来到前沿阵地,检查指导工事的修筑工作,火力的配备及与友军结合部的保障情况,并向士兵宣传抗日救国的革命道理,鼓励士兵奋勇杀敌,报效祖国。在他鼓舞下,全师官兵斗志昂扬,决心与日本侵略者死战到底,誓死保卫祖国的土地。

10月下旬,日军第58、第40、第37师团共约十万余人进逼桂林附近。从10月29日起,日军集中主力部队,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中国军队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阚维雍将军指挥部队沉着应战,奋勇抵抗,打退了日军的一次次疯狂进攻,双方损失惨重。日军在进攻受挫后,改变进攻策略,首先排除城外各山头火力点的威胁,向中国军队外围阵地日夜进攻,中国军队将士凭借桂林溶洞地形节节抵抗,给日军以极大的杀伤。遭到惨重损失的日军恼羞成怒,公然违背国际公约,向在山洞中的中国守军施放毒气,并使用燃烧弹、火焰喷射器等武器,阵地上是一片火海,中国军队将士虽勇敢抵抗,但损失惨重。11月4日,中国军队屏风山、猫儿山阵地被日军攻陷。六千名抗日将士被日军毒气残害于岩洞中。

阚维雍将军得知七星岩失守,深知危局已临,他亲自来到前线,鼓励士兵与桂林城共存亡,誓死保卫祖国。7日,日军从定桂门、中正桥、马王洲三处强渡漓江,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杀声震天,血肉横飞。中正桥中国军队主阵地被日军突破后,阚维雍将军亲自指挥敢死队,奋勇逆袭夺回阵地。9日,日军大举增援再次突破中国军队阵地,中国军队将士伤亡惨重,已无力封闭突破口,双方在桂林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中国军队将士虽不怕牺牲,拼死抵抗,但仍无力挽回局势,日军步步向桂林城内中国军队皇城核心工事逼近。

当日下午4时,桂林城防司令韦云淞在铁佛寺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决定当晚午夜弃城突围。阚维雍认为国人对桂林保卫战寄予厚望,部队虽然损失很大,但仍有一定的实力,因而慷慨陈词,主张调整部署,改变战法,继续抵抗,尽到军人卫国保土之责。韦云淞急于突围加以拒绝,阚维雍将军义愤填膺,慨然离开会场。晚饭时,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恒、副参谋长覃戈鸣等与阚维雍举杯预祝突围成功。阚将军斟满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坦然地说:“来生再见!”众人不禁愕然。

9日7时许,阚维雍返回师部,他自知无力支撑危局,但决心以死殉国,以践报国誓言。于是立即召集师直各处室主任、各直属连长和有关人员布置突围。他说:“目前情况危急,毋须再议,现在你们马上准备率所部突围外城,不能再在此困守待毙了,我要执行军令,完成我的天职,不能和你们一起出走。我死后,请将遗体葬在我家宅园内。”言毕,将平时所背图囊交给卫士杨霖超,里面装着他的任职令、履历表以及日常用品,还有一条写有“大忠大孝,成功成仁”八个字的手帕。嘱咐杨霖超说:“桂林战变如此之速,有待突围之可能,万一突围发生不幸,你将这些交给我妻子,叫她不要过分悲伤。儿女的教育费用国家必有照顾,要他们勤奋自修,切勿疏懒……”此后,他以稍事休息为由,走进寝室,将灯熄灭,在床铺上,随即举起手枪,对准自己右边太阳穴,扣动扳机,子弹由左耳后上方穿出……时年,将军44岁。

载入青史忠烈永传

阚维雍将军殉国后,众官兵闻声冲入房内,但已经抢救不及。顿时,大家痛哭失声,皆愿为师长报仇与日寇厮杀……将军自戕之后,人们发现了将军的绝命诗:千万头颅共一心,岂肯苟全惜此身,人死留名豹留皮,断头不做降将军!

次日,日军进城后,将将军的遗体殡殓葬于桂林城防司令部,上立一木牌:“支那陆军阚维雍将军之墓”,并对天鸣枪三响,以示钦敬。

阚维雍将军在桂林沦陷前夕自戕殉国,履行了自己与城共存亡的誓言,表现了一个抗日志士的伟大民族气节。将军之情操正如后人评价: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乃我中华民族之菁华。

将军殉国后,国民政府立即追赠其为陆军中将,新中国建立以后,1984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正式追认阚维雍将军为革命烈士,颁发了烈士证书。中共中央党史办公室还为之立传,载入青史,忠烈永传。

将军除了在战场上有武勇之名,在日常生活中也不失儒雅志气。将军尤重教育,生前常常说教育是国家的根本,还说在他将来解甲归田后要继续从事教育事业。

此外,将军心充家国之爱,平日最爱教儿女们唱岳飞的《满江红》、《苏武牧羊》等歌,抗日战争爆发后,又教他们唱《抗敌歌》、《铁血歌》。另外,还教他们唱一首特殊的歌,叫《伟大的手》,歌词大意:“你也有,我也有,两个好朋友。每天不离我们的左右,不论什么工作,它都能担负,它有力量,它能奋斗,要把世界一切强暴者铲除;要把世界一切弱小者援救。它能开辟光明的道路;它能创造美丽的宇宙。你道它是谁?原来是伟大的手。”

他还曾经送给儿子阚培桐一本美国的硬皮笔记本,书的封皮写着:“桐桐的小书”。第一页写的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第二页则写了:“中国人好,日本人坏”,以后几页写了许多尊敬师长爱护卫生等内容。

或许是出于家学渊源,或许是因为耳濡目染,阚培桐后来一直致力于抗日战争歌曲的收集、发掘、整理,耗时3年多将200余名曲作家、300余名词作者在抗战时期所创作的共3600多首抗日战争歌曲结集成册。2005年,由他编辑的《救亡之声——中国抗战歌曲汇编》正式出版,共收录抗战歌曲3621首,共分八卷。多年来,他还向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柳州市档案馆等机构捐献了很多珍贵资料。

2007年,阚培桐为将军塑了一座半身像,烈士戴着圆形眼镜,目光温柔而又坚毅,目前此像保存于肥东县石塘镇阚东村阚氏宗祠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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