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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杨伯衡论方刘二集书(吴汝纶)

时间:2011-03-12 10:56来源:桐城派研究会 作者:吴汝纶 点击:

伯衡足下。辱示与王?池书,文气疏畅,知足下留心于古人之文者深也。前座上论文,盛推海峰而左袒“望溪才弱”之说,某窃心疑焉,而未敢有所枝梧,归挑灯重展方、刘二集,伏而读之,窃意足下之盛推海峰者,才耳。第海峰信以才鸣矣,望溪亦何尝无才也?夫文章以气为主,才由气见者也,而要必由其学之浅深,以觇其才之厚薄。学邃者,其气之深静,使人厌饫之久,如与中正有德者处,故其文常醇以厚,而学掩才。学之未至,则其气亦稍自矜纵,骤而见之,即如珍羞好色,罗列目前,故其文常闳以肆,而才掩学。若昌黎所云先醇后肆者,盖谓既醇之后,即纵所欲言,皆不失其为醇耳,非谓先能醇厚,而后始求闳肆也。今必以闳肆为宗,而谓醇厚之文为才之不赡,抑亦过矣。

夫才,由气见者也。今之所谓才,非古之所谓才也,好驰骋之为才;今之所谓气,非古之所谓气也,能纵横之为气。以其能纵横好驰骋者,求之古人所为醇厚之文,无当也。即求之古人所为闳肆者,亦无当也。然而资力所进,于闳肆之文,尚可一二几其仿佛,至醇厚,则非极深邃之功,必不可到。然则望溪与海峰,断可识已。

大抵望溪之文,贯串乎六经子史百家传记之书,而得力于经者尤深,故气韵一出于经。海峰之文,亦贯串乎六经子史百家传记之书,而得力于史者尤深,故气韵一出于史。方之古作者,于先秦,则望溪近左氏内外传,而海峰近《战国策》;于西汉,则望溪近董江都,而海峰近贾长沙;于八家,则望溪近欧、曾,而海峰近东坡。就二子而上下之,则望溪西汉之遗,而海峰宋人之流亚也。

夫文章之道,绚烂之后,归于老确。望溪老确矣,海峰犹绚烂也。意望溪初必能为海峰之闳肆,其后学愈精,才愈老,而气愈厚,遂成为望溪之文。海峰亦欲为望溪之醇厚,然其学不如望溪之粹,其才其气不如望溪之能敛,故遂成为海峰之文。某所得于望溪、海峰之文者如此。以足下留心于古人之文也,故叙而陈之。

倘有所商论,更辱教焉,幸甚。某再拜。


[导读]

吴汝纶就方苞文章的醇厚与刘大?文章的闳肆,论述散文创作中“才、气、学”的关系。他认为“夫才由气见者也”。这“才”、“气”都受“学”的制约,学深,“其文常醇以厚”;学浅,“其文常闳以肆”。作者虽然主张“闽肆”与“醇厚”相统一,但还是偏爱醇厚。

首段,从论者盛推海峰之才和“望溪才弱”谈起。吴汝纶认为“文章以气为主”,“才由气见”。这就要看“学”之浅深,才能看出其才之厚薄。他说学深的人,其气深静,他的文章常醇以厚,这是学掩盖了才气;学浅的人,“其气亦稍自矜纵”,所以他的文章常闳以肆,这是才掩盖了学。他批评,今人“以闳肆为宗”,认为醇厚是才气不足,这是偏颇之说。

二段,批评今人好驰骋以为才,好纵横以为气,这与古人醇厚与闳肆相统一的观点大相径庭。

三段,分析方苞与刘大槐文章风格不同,主要是方氏得力于经,刘氏得力于史,所以方的风格近似左氏内外传、董仲舒、欧、曾;刘的风格近似《战国策》、贾谊、苏东坡。

四段,论述为文的途径,先绚烂,而后归于“老确”。望溪是由绚烂进入“老确”,而海峰还处于绚烂阶段。这也就是方氏文章醇厚,而刘氏文章闳肆的原因。

本文对方、刘文章的风格作了深入探讨,有其独到的见解,但对方文“能醇不能气肆”的弱点,则认识不够。(吴呜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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