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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鸡毛蒜皮事(中篇小说)

时间:2013-07-09 07:43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屈广法 点击:

我现在的邻居,性别,男,40来岁,是位省级作家,在报刊上发表过许多文章。我想给大家讲一讲我所知道的他的一些鸡毛蒜皮事,以供诸位读者打发无聊的时光。

刚过了大年初一,作家的儿子要去上海,说是看上海的高楼。作家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大上海,这方面作家还不如儿子,儿子两年前就去过上海,那时他才15岁,正读初二。经不住儿子的软缠硬磨,最后作家答应了儿子的要求。作家也想看看上海是什么样子的,就决定与儿子一路同行。大年初三晚上,作家和儿子坐上从家乡直达上海的火车,第二天中午12点前就到达了上海。

作家感觉上海的楼的确很高,其中最高的一座楼是100层,要买票才能到楼上去,儿子买票进去了,作家在外面等着他,不久儿子出来了,他说,站在楼上能看到整个上海,说作家没上去看非常可惜。

在上海,作家见到了久已耳闻的东方明珠,好像有首歌是专门写东方明珠的,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它,心里十分高兴。爬东方明珠是要买门票的,尽管如此,很多游人还是买门票进去了。作家的儿子说他上次来上海已上过东方明珠,这次就不再上了。

作家的儿子还说南京路热闹,作家和儿子就乘地铁去了南京路,到那儿一看,嗬,人真多,真热闹。沿着南京路,作家和儿子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去了上海外滩。沿途见到了好多以前的老建筑,这些建筑虽然旧了,却仍显得很气派,很坚实。观之,不禁令作家想起电影中的旧上海,想起昔日上海的风云变幻。

作家和儿子很快就来到了外滩,举目观看,东方明珠和浦东新区的高高矗立的漂亮建筑立即映入眼帘。作家的儿子以前来过这儿,他说,这儿是观看东方明珠的最佳位置。作家和儿子来到黄浦江边,只见江岸宽阔,滔滔江水,清澈无比,白色的轮船,来往不绝。由于外滩是上海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所以这里也是游人如织,很多人拿出相机纷纷拍照留念。作家和儿子也拍了几张照。

作家的儿子说,到上海不逛城隍庙等于没来过上海。离开外滩,作家和儿子又去了城隍庙,城隍庙商铺林立,人潮如涌,的确也很热闹。作家和儿子在那儿逛了好久,并买了一些小东西。

晚上作家和儿子又去逛了南京路,其夜景灯火辉煌,比白天更美。

上海给作家的印象不仅楼高,大街上到处都很干净。但很少见到环卫工人,作家心想,这个城市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真不知道其卫生是怎么保持的。

第二天上午,作家和儿子去参观了上海的两所著名大学。他们先去了同济大学,并去了那里的图书馆,只见一些学生正在那里学习,其中还有外国学生。作家感觉这些学生精神实在可嘉,过年都不回家,却留在学校里刻苦学习。离开同济大学,作家和儿子去了复旦大学,感觉复旦大学更漂亮。他们在其食堂里吃了中午饭,其饭菜好吃、便宜、干净,不愧是著名大学的食堂。

当天下午,作家和儿子离开了上海,乘火车去了杭州。有一句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以前作家没去过杭州,儿子也没去过,作家想杭州一定非常漂亮。但到那儿一看,杭州与上海相比差多了。都说杭州的美女多,到那儿一看,几乎没见到美女,作家在那儿所见到的女人长相几乎都平平。常言说,见景不如听景,的确如此。

到杭州之后,作家和儿子先看了著名的西湖。到西湖时,天下起了小雨,作家和儿子各买了一把雨伞,打着伞沿西湖观光。西湖很大,湖水很清,很深。都说西湖美,真的很美。此时,作家不由想起了上学时学到的两首与西湖有关的小诗,一首是: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

另一首是白居易的: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作家对西湖情有独钟,主要是源于这两首小诗。如今作家终于来到西湖,在这里,作家没听到歌没看到舞,却看到了远山和白沙堤。

湖边有小船供游人坐上游玩,作家和儿子花80元钱,坐上小船,船工开始摇桨,在西湖里荡舟。他一边摇桨,一边给作家们讲关于西湖的故事与景点。作家和儿子一边听着,一边欣赏着西湖美景,十分惬意。天黑好久,船工才把作家们摆到西湖的对岸。

第二天,天仍下着毛毛细雨,作家和儿子打着雨伞,又来到西湖边,拍了几张照,然后又乘公交车在杭州城转了几圈,便返程了。

作家在从杭州返回的途中,一个陌生的女人送给他一张小报,小报上讲,古钱是古代流通的货币,是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历史,随着集币者的增多及古旧物市场的繁荣,各种古币升值更快,其中一级“大中通宝”值8000元,一级“大顺通宝”值10000元,一级“乾隆通宝”值12000元。小报上还说,为方便集币者识辨各种古币及其价格,我处长期提供全套古币图册,邮购价88元,望君踊跃邮购,勿失良机。

作家从杭州回来后,没有邮购古币图册,却于春天的一日,在路上意外地捡到一枚“乾隆通宝”,欣喜若狂,作家心想,这下竟相当于捡到了一万多块钱,即使不值12000元,也值五、六千元,于是他就兴高采烈地找到一个著名的古钱币专家,请他鉴赏。

古钱币专家接过作家的古钱币,用放大镜仔细照了照,说,这枚古钱币不值一块钱。作家不信,对他说小报上讲的值12000元呢。古钱币专家说,这种小报我见多了,不可信啊,他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卖他们的古币图册。

作家恍然大悟。

作家刚离开古钱币专家没几步,手机响了,原来是县作协通知他星期日去乡下采风。

星期日很快到了,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早晨八点钟,县作协会员十余人,乘上汽车去了乡下。

听说x镇有万亩桃园,作家们沿311国道,先驱车去了x镇,看那儿的桃花,到了x镇,车下了311国道,沿着一条柏油路走了一里多路,见路的东西两侧几乎都是桃园,大家就下了车,想去桃园赏桃花。

可站在路上向桃园望去,除了树干树枝外,却没见什么桃花,大家就有点失望,说,来早了,来早了。作家说,靠311国道西侧有一片桃园,不妨去那儿看看,也许那儿的桃花已开了。

于是大家又驱车去了那儿。到目的地下了车,走进桃园一看,桃花仍没开放。但大家却没立即离开,而是在桃园里说说笑笑地观看桃枝。大家发现,桃花虽没开放,却有了花骨朵,有的说,在过两三天,可能会开放。有的还触景生情,吟起了有关桃花的诗句。就在这时,作家突然说,这儿有一朵桃花开放了。大家闻讯,立即惊喜地围过去,一看,真有一朵桃花露出了迷人的笑靥!于是大家就纷纷用相机拍照。

在桃园里,大家还看到桃树下有许多桃核,就想,这些桃核一定是往年吃桃人将桃吃了,将核随手仍在了地上留下的,或者是从桃树上自然落下的桃子,桃的果肉久之腐烂变成了泥土,其核却留在了地上。这些桃核非常可爱,有的文友把她们捡到一处拍照留念,作家甚至捡了许多放在了手提包里,像捡了许多小宝贝似的。

接着大家就离开了桃园,听说y乡的韭菜很有名,规模也大,约有几万亩,于是就又驱车兴高采烈地去了y乡。在走到离y乡不远的杂营村时,大家看见一大片韭菜地,就停了车,走到韭菜地观看。看了一阵子后,大家就准备离开,去其它韭菜地看看。就在这时,一个文友说,看,那边有杏林,杏花正开呢。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不远处真有一片杏树林,杏花开的正艳,于是大家又趋之若鹜地向杏树林走去。

来到杏树林,有的兴致勃勃地观赏杏花,有的拍照,有的站在杏花前留影。杏树林里住着一位70多岁的老者,当他得知作家们是去采风的,非常高兴,对作家们也非常热情,他不停地和作家们交谈,谈他的家庭,谈他的收成等等,同时他还邀请作家们,等杏熟了时,到他杏林里吃杏。

离开杏林,作家们就又驱车来到了y乡的另一块韭菜地,在那里作家们不仅观赏了韭菜,同时还用菜农给作家们提供的专门割韭菜的镰刀,钻进韭菜大棚里,亲自割起了韭菜。对于作家们来说,割韭菜还真是第一次,尽管大家在韭菜棚里热的满头大汗,手上鞋上弄了好多泥,但都不觉得苦和累,而是感到特别有趣,特别幸福。有人说,劳动创造幸福,此言不无道理。

之后,大家就驱车来到一个集镇上,吃了那里的风味小吃,然后就沿311国道返回了。途中,大家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春景,一边愉快地讨论着一天的见闻与收获,大家都感到乡村风景太美丽、太可爱了,春天太可爱了。其中文友杜兄问作家,五一放假时,他们一起骑摩托去老子故里涡阳如何?作家说,很好。他们就这样约订了。

五一节到了,作家与文友杜兄如约去老子故里涡阳参观天静宫。5月1日早晨6点钟,作家和杜兄两人骑着一辆摩托从家乡出发径直去了涡阳。到涡阳后,他们简单地吃了早饭,就去了天静宫。作家原以为天静宫在涡阳城内,实际上它却在涡阳城北好几里地远,幸亏他们是骑摩托去的,否则真是不方便。

整个天静宫的建筑都是红色,看上去古色古香,庄严肃穆,气势恢宏,里面游客如织,香烟缭绕,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宗教气氛。天静宫里有几个大殿和偏殿,每个殿内都雕有人物塑像,塑像栩栩如生,形象逼真,更增加了这里的宗教色彩和庄严肃穆的气氛。

在天静宫里,作家还看到了雕刻在石碑上的老子的博大精深的哲学思想。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又如:“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再如:“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等等。作家对杜兄说,老子的哲学思想太深刻了,对后世直到今天的人们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对现在人的工作、生活和学习等,仍有很强的指导意义。杜兄说,是,是。

在天静宫里,作家和杜兄还看到了中外名人对老子及其作品的评价。如:鲁迅说:“不读老子的《道德经》,不懂人生真谛。”胡适先生说:“老子是中国哲学的鼻祖,是中国哲学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哲学家。”哲学家尼采说:“一本老子书,象一只永不枯竭的井泉,满载宝藏,放下汲桶,唾手可得。”俄罗斯著名汉学家李谢维奇来穗说:“老子是国际的,是属于全人类的。”

行走在天静宫里,作家感觉仿佛走进了久远的历史,走近了先哲老子,从而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洗礼,境界得到了升华。

游完天静宫,杜兄说,再去新兴集参观一下吧。那里是彭雪枫将军战斗过的地方。作家说,好。于是他们又骑着摩托向新兴集去了。新兴集在涡阳城东北,约有几十里地。

途中,作家看到了一个标牌,说捻军领袖张乐行故居就在附近,于是,他和杜兄先去了张乐行故居。张乐行故居在涡阳县一个名叫张老家的村庄里,是个大院子,院门前立一石碑,碑上写着,张乐行故居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院门是铁栏杆的,紧紧锁着,院内是几间座北南的普通民房,房前是张乐行和其妻在一起的雕塑。除此,院内还长着一些枝叶繁茂的松柏。那日,除了作家和杜兄,没有其他游客。他们进不到院里去,就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并合影留念。这时从旁边一户人家走出一老者,作家向他问了张乐行的情况。他自称是张乐行的后代,并给作家讲了一些张乐行的故事,他说张乐行后来走投无路时,藏在了他老岳父家的一个红薯窖内,清军来了,岳父把他出卖了。现在每到农历三月三,张老家逢大会,周围一些村庄的百姓都到张乐行故居来纪念张乐行。

离开张乐行故居,作家和杜兄继续去新兴集,行程了大约几十里路,终于到达了新兴集,找到了新四军第四师纪念馆。这里不仅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还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省国防教育基地、省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纪念馆院内是彭雪枫将军骑着战马的巨大铜像。馆内陈列着新四军第四师官兵用过的扁担、独轮木车、桌椅、大刀、枪支、电话等文物。馆内一工作人员告诉作家,这些都是他通过各种办法和渠道从民间收集来的。同时,馆内还张贴着一些很有价值的照片及对彭雪枫将军事迹的文字介绍。从中大大加深了作家对彭雪枫将军的了解,也使作家对他更加敬仰。

作家感叹道,彭雪枫将军虽然已离去,而他的丰功伟绩却激励、鞭策着后代勤奋学习,努力工作。

从五一放假,转瞬间,两个月过去了,放暑假了。

放暑假后,作家的儿子要去广州玩。

由于春节时作家已带他去上海、杭州玩过了,当时,作家就与儿子说好了,春节过后,整个一年不准儿子再去别的地方玩了。所以当儿子提出去广州时,作家坚决地对他说,不去,在家好好复习功课。

可儿子却说,他妈妈在春节时就答应过他,放暑假后给他500块钱,让他出去旅游。作家妥协了。

妻子给了儿子500块钱,作家恐怕不够,就让妻子又给了他200元,加上儿子平时自己攒的钱,差不多就够了。

7月19日上午,作家的儿子就踏上了直达广州的列车。第二天早起,儿子给作家发短信说,他已到达了目的地,并买好了返回的车票,打算7月23日中午12点回。

由于天气炎热,作家恐怕儿子在广州中暑,或有别的意外,就不断给他发短信询问情况。

23日下午1点时,作家估计儿子已坐上返程的列车了,就给他发短信,问他情况如何。儿子回短信说,坐上车了,由于买的是儿童票,列车长让补票,原先买的儿童票作废,重补一张全票,问作家怎么办?作家给他回信说,补吧。儿子立即回信说,钱不够。作家说,你给列车长好好说说吧。

过了一会儿,儿子又来短信了,说,没与列车长谈好,列车长让他在长沙站下,把他交给长沙站,说他拒不补票。

下午5点多时,作家给儿子发短信,问他走到哪儿了?他没回。打他的手机,关机。作家估计他的手机没电了。

晚上8点多时,儿子突然给作家发来了短信,作家一看内容,吓了一跳,他在短信中说:“先给我交20块话费,快点,现在没费了,我在长沙火车站被扣下了,接我吧,没钱了。”

看完短信后,作家急忙去大街上找手机交费点,可找了几家都下班关门了,作家更加着急。同时,作家恐怕长沙站扣住不让儿子出去,更害怕车站的人打他,作家就立即给他发短信,让他打110报警。

很快,儿子用长沙的公用固定电话打了作家的手机,他说他没打110,长沙站就让他交了他剩余的50块钱,让他出站了。这让作家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之后,作家就给在乡下集市上住的同事打电话,并给了他儿子的手机号码,让他在集市上的手机交费点帮助交点话费,因为集市上的交费点的工作人员就住在营业处。同事很热情地帮了作家,令作家很感动。

作家给儿子打电话,告诉他话费已交过。儿子说,他已打110报警,警察给他说了救助站的地址,让他自己乘公交车去了,他正在去救助站的路上。

过了半个多小时,作家估计儿子该到救助站了,就给他打电话,想知道他到了没有。但他的手机却关机了。作家想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因为他离开家前忘了带充电器。

作家想,儿子到救助站入住后,会给回个信的,若不能入住,也会给回信的。可等了一夜,儿子也没给作家回信,几次打他的电话都关机。作家担心极了,一夜没睡好,作家真担心救助站不收留儿子,他又没有钱了,甚至买瓶水喝都困难,还没地方睡,天又那么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作家真后悔让儿子出去。

24日从早晨直到上午11点,作家多次打儿子的电话,都是关机,作家更加担心了,心里像猫抓一样,难道儿子真出事了?

正在作家忧心忡忡时,妻子给作家打来了电话,问作家与儿子联系上没有?作家说没有。妻子也很紧张,她说去长沙找他去吧。作家说长沙那么大,怎么找。作家说先给长沙市公安局打个电话,问问长沙市救助站的电话号码,看他在救助站没有。作家通过长沙市公安局,很快找到了长沙市救助站的电话号码,一问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儿子在救助呢,作家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作家问儿子到救助站怎么不打个电话,儿子说到救助站后,手机被工作人员统一收起来了,没法联系。

他说,救助站已给他买好了到武汉的火车票。

之后,作家的妻子立即给儿子打了200块钱,让他赶快回家。

当天下午5点多时,儿子给作家发短信说他已到湖南岳阳。

晚上作家给发短信,没回,打电话,关机。

25日早晨7点多,作家打儿子的手机,仍关机。8点多,又打他的手机,打通了。作家问他在哪儿,他说,在武汉宾馆里睡呢,睡着了,刚醒。他说他买的早晨5点多的直达家乡的火车票,过点了,票作废了。一天就这一班直达家乡的,还得等到26日才能走。

作家问他钱够不够,要不要再打200元。他说,不要,他在武汉遇到了他同学,同学借给了他200元。

中午12点多时,儿子给作家打来了电话,他说不想在武汉等了,就花140块钱,买了从武汉到合肥的动车票,他正在车上坐着呢,下午2点多就到合肥了。

下午2点多时,儿子给作家发来了短信,说,到合肥了,乘8416的火车到家,晚上7点到家。

当天晚上刚过7点,儿子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看到儿子安全到家,作家和妻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作家说,以后不能再让儿子单独出远门了,太令人担心了。不过作家又一想,这样对儿子也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即无形中锻炼了他。

作家的儿子从广州回来后,老实了一段时间,每天在家学学文化课,看看课外书,暑假不知不觉过去了,学校又开学了。

在十月的一个双休日,周六的上午,作家正在单位加班,突然收到儿子的短信,他说他已乘火车去H城了,H城离作家所在的小城约七百里,儿子给作家发短信时已是上午11点多,他说他才走到中途。

作家的儿子由于多次一个人出远门,对他这次独自去H城,作家虽然有点担心,又不是很担心,但儿子是瞒着他偷去的,作家心里有点生气。

下午儿子又给作家发来了短信,说夜里4点钟由H城返回家。

当天夜晚,作家没回家,在单位睡的。夜里,作家做了一个梦,梦是这样的:作家让儿子去屋里拿东西,作家在外面等着,屋里有一口机井,等了一会儿,不见儿子从屋里出来,作家就去屋里看看,却不见了儿子。难道是儿子掉进了井里?作家朝井里看看,没看到儿子,就慌忙出去找棍,找了好久,找了一个坚硬的长棍,作家想用棍向井里捣捣,看看儿子在井底下没有。

等作家找着长棍,回到屋里,向井里一看,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孩子在井面上漂着,作家的儿子穿的就是红衣服,确定是儿子了,听人说,人掉在水里,一旦漂上来,就说明已淹死了。作家吓了一大跳,结果吓醒了,发现自己仍在床上睡着,原来是个梦。

难道儿子在H城出事了?作家想给儿子打个电话,也想给家里妻子打个电话,又一想,听人说,梦往往都是与现实相反,儿子不一定有啥事,再说夜里打电话也不方便。

第二天早晨醒来后,作家就先给妻子打电话,问儿子回家了没有。妻子跑到儿子卧室里看了看说,回来了,正在床上睡着呢。这下作家才算放了心。

中午饭,作家是与同事在饭店里吃的,有男同事,也有女同事,并喝了点酒,大家都很高兴。晚上六点钟,作家就到家了。妻子和儿子正在吃晚饭。儿子饭后就去学校上晚自习去了。

按说这一天就平平安安地过去了。没想到在作家正在看七点的中央新闻联播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其单位的一位老师打来的,他声音阴沉地问作家,你中午与W一起吃饭喝酒吗?作家说一起吃饭喝酒了。他说,W昏迷不醒,现正在县医院急诊室抢救,就与和中午喝酒有关,快准备5万块钱来医院吧。说吧,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电话把作家吓了一跳。W是作家的一位年轻的女同事,中午没让她喝多少酒,她怎么会出事呢?是下楼时栽伤了?还是有什么疾病发作了?作家的心乱极了。作家立即慌忙给中午一起吃饭的另一位男同事打电话,问问他情况。该男同事说,W确实在县医院急诊室抢救,她是吃安眠药吃的。

事实证明是真的了。作家家里哪有5万块钱的现金,只有几百块钱的零花钱,晚上去银行里取存折也取不出来,去向亲戚借,他们也未必有那么多钱,怎么办?作家六神无主,问妻子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好在作家家住的离县医院不远,他想和妻子打的先去医院看看再说。途中,作家把夜里做的恶梦对妻子说了,妻子说,难道你的梦就应在了你的这位女同事身上了?作家说也许。作家也感到很奇怪,以往自己做梦往往好应验,没想到这次又应验了。妻子说他这个人太可怕了。

到医院后,作家的好几个男同事都在,大多是中午一起吃饭的,他们说W因与丈夫生气,喝了一瓶安眠药,经过抢救,已脱险了。刚才给作家打电话,让作家拿5万块钱是与他开玩笑的。

好在几天后,W就恢复正常出院了。有惊无险。

应该说现在是个离不了手机的时代。就在作家的女同事w恢复正常的第三日,作家突发奇想,他把手机关上两天,想看看会是个什么结果。

说做就做,从星期一早晨六点开始,作家就把手机关上了。星期一一天作家也没去单位上班。早饭后,作家先去宣传部送了一份材料,之后,去一所技校办了一件事,直到11点才回家。整个上午,心里都不踏实,总恐怕有人打他的手机找他。下午,作家睡了一觉,又去了一所学校办了一件事,然后回到家,看了一会儿马克.吐温的小说。心里仍不踏实。

晚上六点,作家用家里固定电话,给一个文友打了一个电话,文友的电话关机,没打通。作家刚把电话放下,家里的固定电话就响了,作家以为是那个文友打回来的,一听才知道是母亲打来的,她让作家星期二回老家一趟。作家说,好,并问她什么事,她说到家再说。作家说星期二什么时候回家,她说什么时候都行,就把电话挂了。

作家不知道老家发生了什么事,他估计是不小的事,20多年来,母亲从没专门打电话让作家回家过,几天前作家刚回的老家,母亲又专门打电话让他回家,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作家的两个弟弟也都不在家,平时就母亲自己在老家,是她和邻居发生冲突了?还是别的什么事?作家从电话那边母亲的声音中,感觉她的声音有点悲伤,生气,那一定是与邻居发生什么事了。作家的心里更不安了。

就在这时,家里固定电话又响了,是文友打来的,他先问作家刚才打他的手机什么事,接着就问作家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星期二上午八点前作家就到单位了,单位的小李见了作家,笑着说,昨天打你的电话没打通,今天单位要开一个重要会议。作家没敢说有意关机,而是说手机坏了。一会儿,作家见到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她一见作家就大声问,你的手机怎么了,昨天晚上给你打三次电话,今天早起又给你打三次,都没打通,今天单位要开个重要的会议。作家不好意思地说,手机坏了。在场的另一位领导对作家说,手机坏了一定要抓紧修,否则有事通知不到你。

从上午9点开会,一直到11点才结束,作家在单位匆忙吃过午饭,就骑着摩托回老家了。刚走到大门外,就遇到母亲,到屋里后,作家问她家里有啥事,她说想让作家帮她办个残疾证,没别的什么事。她说,昨天打作家的手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不知怎么回事。最后才打了作家的固定电话。作家说手机关机了。

离开老家,作家又回了单位,晚上也没走。在吃晚饭时,一个同志去找作家去外面吃饭,他说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作家说坏了。

在单位里一天,作家的心仍不踏实,还是总恐怕有人打他的手机找他而找不到。

星期三早晨六点,作家规定的两天时间到了,就打开了手机。结果,短信铃声不断,一查有21个漏话提示。除了母亲、单位、文友等人的漏话外,还有几个漏话,作家不知道是谁的,就一一打了回去。其中,有一个漏话是县作协秘书长在星期一下午打来的,说有一个企业家赞助3万元,让县作协会员免费去桂林采风,星期二晚上八点出发,作家回电话时,他们已在去桂林的途中。说实话,作家做梦都想到桂林看看,结果这次失去了一个宝贵的机会。

作家虽然失去了免费去桂林旅游的机会,但在11月的一天,他还是随旅游团自费去了桂林,在那里游玩了四天,实现了看桂林山水的夙愿。

刚到桂林的第一天,导游就介绍“桂林”为什么叫“桂林”,原因是那里的桂花树成林,特别多,所以叫桂林。作家举目向大街上一看,真的,大街两旁的许多树都是桂花树。

可惜来的不是桂花开的时候,若是在桂花开的时候来,那一定是处处花香扑鼻,令人陶醉。

第一天上午,作家和其他游客看了桂林市中心的靖江王府景点,这里有月牙池、雪洞、中山纪念塔、夫妻树、独秀峰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独秀峰,它虽然不高,却十分陡峭,如刀削斧劈的一般,尽管如此,当地人还是建了石梯,供人到峰顶一览桂林城。

下午,大家乘车看了桂林冠岩景区,乘车途中,作家观看桂林的山,山峰都不高,且不像其它地方的山,高高耸立,连绵起伏不断。桂林的山是“各自为政”,远看去像一座座宝塔,像片片山林,十分好看。导游说,桂林的山与其它地方的山的不同之处是,山山都有洞。

冠岩景区在漓江边,下了车,乘游船,十多分钟就到了。来到冠岩景区,走进溶洞,里面处处都有形状各异的钟乳石。以前作家去山东沂水,见过那里溶洞的钟乳石,那是作家第一次见到溶洞的钟乳石,感到很奇妙,很奇特,十分震惊。而见了桂林冠岩的钟乳石后,作家感到沂水的钟乳石太逊色了。用鬼斧神工来形容冠岩的钟乳石绝不过分。同行的游客都对冠岩的钟乳石赞不绝口,说,太神奇了!太美妙了!大自然太了不起了!大家纷纷在钟乳石前留影。冠岩溶洞很大,大家步行观看一段时间后,接着导游又让作家等坐小火车在溶洞里游览了几个溶洞,坐过火车后,又乘小船在溶洞里的溪水里游玩了一段路程。由于这段路没有安装电灯,行走时要用手电筒照着,否则什么都看不见,十分危险。即使用手电筒照着,也得小心头别触着岩石。大家都感到乘船的这段游玩十分刺激。船到尽头后,大家就纷纷下船,陆续走出溶洞,结束了冠岩的游玩。

导游说,桂林市共辖12个县,阳朔县是桂林的其中一个县,桂林的山水美,最美的是阳朔。第二天上午,作家等一行人就乘车去了阳朔,到阳朔,下了汽车,又乘小型的游览车,不久就到了漓江岸边。然后大家纷纷上了竹筏,开始在漓江漂流。刚上竹筏,导游就对大家说,20元面额的人民币上的山水就是在此处拍的。大家仔细一看那一带的山水,的确和20元人民币上的山水一样,大家都很激动,就纷纷拿出相机留影。这一带的山水就是美。江水清澈见底,水浅处,游鱼细石,历历在目。坐在竹筏中在江中漂流,有人不禁唱起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歌词:“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再看夹岸的一座座青山,挺拔秀丽,十分壮观,像一个个护卫着漓江的守护神。此情此景,让人不由想到一词――青山绿水。导游说,古人说的“桂林山水甲天下”,指的就是阳朔这一带的山水。亲临其境,作家感觉阳朔这一带的山水的确很美,美的不知道怎样来形容。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大家玩得都非常愉快。

中午,作家等在漓江边的一个小镇上吃了饭,接着就开始了下午的旅游。下午,先看了大榕树景点。该景点有一棵特大的榕树,据导游说,多年前的电影《刘三姐》中的一个重要场景就是在此处拍的。作家也见过一些古树,但与桂林的这棵大榕树相比,真是逊色多了。这棵榕树树身不高,虽是冬天了,却枝繁叶茂,浓阴匝地,远看去像一个小树林,走近一看,这个“小树林”的树都是大榕树的树枝垂到地上后,扎根长成的树。游客对这棵树很感兴趣,都纷纷在树前留影。

离开大榕树景点后,作家等又去了蝴蝶泉景点,该景点实际就是一个山洞,洞口上方是一只人工雕成的大大的栩栩如生的蝴蝶,洞内主要是一些钟乳石,但与冠岩的钟乳石相比,逊色多了,里面也有一只像蝴蝶似的钟乳石,但仔细一看,不像天然的,像人工的。出了洞,沿着石梯下山,导游领着看了一场少数民族的演出,演出节目主要是歌舞,由于是少数民族的演出,演员都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感到耳目一新。其中的两个演员还在中央电视台演出过,观众对这些演员都特别喜爱。演出结束后,那些漂亮的少数民族年青女演员,主动与游客跳舞,令游客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别提有多高兴了!跳舞结束后,漂亮的女演员又主动找游客合影留念,照片随时就能洗出来,游客如果要照片,就拿10元钱,不要也没关系。

之后,作家等一行人又去看了桂林的另一个颇具特色的景点――月亮山。到那儿一看,月亮山是群山中的一座山,只因这座山上面有个透明的山洞,形状像月亮,所以称它月亮山。导游说,一次飞机飞行表演就穿越过这个山洞。导游还说,伸出手照相,可以拍出手托月亮的镜头。大家就纷纷伸出手照相,在导游的指点下,真拍出了手托月亮山上那个山洞的镜头,就像一只手托着一轮明月一样,作家感觉太有趣了。

第三天上午,游了桂林的两江四湖。“两江四湖”指的是漓江、桃花江与榕湖、杉湖、桂湖、木龙湖。这次大家游的漓江,是桂林城的一段,这段不像阳朔的那段江两岸都是秀丽的山川,相同的是水都是清澈见底的。坐在游船上,游览桂林城,与坐在车上游桂林城感觉截然不同,作家感觉十分新鲜。在两江四湖游玩时,路过不少桥,作家感觉桂林的桥很别致,遇到的每座桥各具特色,都不一样,而且文化氛围很浓,不像其它地方的桥缺乏文化气息。其中有一座桥更别致,它全部是用玻璃建成的,远看去晶莹剔透。在水上游玩时,作家还见到江边一座山,形状像大象,当地人叫它象山,对这座山,大家也都很有兴趣,纷纷拍照留念。

下午,作家等坐了好久的车,穿山越岭,来到桂林的另一个县,该县的名字作家记不清了,主要是少数民族居住地。大家来到一个叫义江缘的景点下了车,然后乘上竹筏在江中游玩,一边观赏两岸的自然风光,一边用当地导游教给大家的民歌与岸上的少数民族姑娘对歌,十分有趣。不久下了竹筏,上到岸上,来到山边的少数民族人家,看少数民族的妇女用古老的纺车纺线,用传统的方法织布。接着又来到一个小广场,喝当地的酒,看少数民族表演节目等。同时一些游客还参与了其中一个招亲的游戏,之后大家就说说笑笑地下山了。

离开义江缘,作家和其他游客又乘车去了桂林的龙胜县,那里到处都是山,不过这里的山与桂林其他地方山的截然不同,这里的山比桂林其它地方的山高的多,且连绵不断。大家在山路上行走了好久,来到一座山上的一个宾馆,晚上,在那里吃了晚饭,饭后,又去泡了温泉。

在桂林游玩的第四天上午,作家等去了位于桂林市内的刘三姐大观园景点,作家没想到在那里又当了回新郎。那日,当作家来到这个著名景点后,只见那里游人如织,歌声绕耳,非常热闹。

那个大景点里,有几个小景点,作家就一一观看,当作家来到一个颇具少数民族特色的建筑前时,那里更是热闹,作家便走了进去,刚进门,就有一个少数民族的年青女子,突然将一个绣球挂在了作家的脖子上,并说作家中绣球了。然后带作家到一个长条桌前坐下,并立即在作家胸前带上了一个用红布做的大红花,说作家成为她们的“新郎”了。同时,另一个年青貌美的身穿大红衣服的少数民族姑娘坐在了作家身边,说是作家的“新娘”。对此,作家极不好意思,作家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儿子就上高中了。但看到与作家待遇一样的男游客还有三个,作家就坦然多了。同时,作家的“新娘”小声告诉作家,这是景点搞的一个小游戏,并不是真的。

接着主婚人就让新娘与新郎喝交杯酒,作家的新娘就从桌子上为作家和她自己各端起了一小杯预先准备好的酒,然后像模像样地喝起了交杯酒。喝过交杯酒后,就开始拜天地,先拜高堂,后夫妻对拜。之后,按照当地的婚俗,夫妻之间背对背,相互碰对方的屁股。再之后,就是新郎背着新娘入洞房了。作家等几个新郎各自背着自己的新娘入了洞房后,主婚人就把房门关了,所谓洞房,就是其中的一间小屋。

到了洞房后,作家把新娘放下,大家坐好,新娘把挂在作家身上的大红花拿下。主婚人对作家等新郎说,按照她们那个民族的风俗,每个新郎要给25元的彩礼,同时新郎还要给新娘一个红包,红包多少不限。于是新郎们不大情愿地掏出了彩礼,并给了新娘红包,作家除了给主婚人25元彩礼外,又给新娘20元红包,作家的新娘说,绣球就送给他了。

最后,主婚人对作家等新郎说,按照她们的风俗,3个月后去她们那里接新娘。之后,她们就把作家等这几个新郎送出了洞房。

游戏到此结束。

作家等几个新郎实际上等于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一个实际不值两块钱的绣球。

在刘三姐大观园景点玩了一个上午,饭后,作家等游客就立即乘车去了桂林最高的一座山――尧山,山上的景色一般。上下山乘的都是索道,作家爬过几座山,却从没乘过索道,这是作家第一次乘索道,作家有颈椎病,恐怕在乘索道的途中病犯了,天旋地转,有可能发生意外,心里十分害怕,上山时还好,作家一直用眼看着山上,不敢向山下看。下山时作家更害怕了,他本想走着下山,可想到走下山要用好长时间,就鼓起勇气坐上了索道,同时告诉与他同道的那位游客要保护好他。下山的路上,作家几乎没敢睁眼,最后终于安全的下到山下,作家战胜了自己,十分心慰,十分自豪。

晚上,作家等就离开了桂林,乘车返回了家乡。

作家从桂林回来后的一日夜晚,我闲着没事,就去找他闲聊,闲聊中,作家给我讲了一个他在旅途中听到的一个鬼故事。

说从前有个老头,经常走着去北边的一个集镇赶集,途中,他要经过一大片坟地,老头去赶集路过坟地时,是白天,没有什么事,可每当老头赶集回来再路过坟地时,天就黑了,此时,坟地处出来很多小鬼,叽叽哇哇地乱叫,十分吓人,胆小的人会被吓得走不动。但老头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不怕那些小鬼。

每当他赶集回来路过那儿时,小鬼见了他,都叫着要老头背着,老头知道他们是鬼,就不背他们,每次小鬼都跟着老头走好远,见老头不背他们,他们就不再跟着老头了。

又一日,老头赶集回来路过那片坟地时,天又黑了,小鬼们见了他,仍叫着要老头背,老头想,我得治治他们,要不然,我每次路过这里,他们都嚷嚷着叫我背,太讨厌人了。于是老头就对小鬼说,我很愿意背你们,但我不能把你们背完,我只能背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谁愿意让我背呢?这时一个小鬼迅速地趴在了老头肩上,说,你背背我吧。老头说,行,背着小鬼就走。被背着的小鬼十分高兴。老头背着小鬼没走多远,他就把系在腰上的白带子解下来,然后把小鬼紧紧地箍在腰上。小鬼迷惑地问,你用带子系着我干嘛?老头说,这样你从我肩上掉不下来。小鬼一听老头这样说,就放心了。

很快老头就走到了他的村庄附近,并能看见庄里的灯光。小鬼怕光,当小鬼看见庄里的灯光时,害怕了,让老头把他放下来。老头没听小鬼的话,不但如此,他还把白带子系得更紧了。小鬼见状更急了,说,你快把我放下来吧,否则我就没命了。老头仍不放他。小鬼见老头不愿放他,就又哀求说,你快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以后你路过我们那儿时,我再也不要你背我了。可老头仍没放小鬼。

等老头走到家时,小鬼不再吭气了,老头解开白带子一看,小鬼不见了,却从他背上掉下一块快沤烂的棺材板。于是老头就找来一把菜刀,将棺材板劈成小块,放在锅里,兑上水,熬熬喝了。

从那以后,老头晚上再走那片坟地过时,小鬼就不叫他背他们了,每当小鬼见了他,就一边说这个老头吃人,这个老头吃人,一边慌忙躲开了。

听完这个故事后,我吓得都不敢出门了,作家说,不要怕,只要你不怕鬼,鬼就怕你。

作家给我讲过鬼故事四天后的一天早晨,他起床后,感到右脚脖子有点疼,仔细一看,还有点肿,他不知道是何原故,就让我看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与他开玩笑说,大概是鬼捏的吧。作家笑了笑,便去一个私人诊所看了医生。医生看了他的脚脖子后说,可能有炎症,就给作家打了一周的消炎针,并让吃了一周的消炎药。结果,作家的脚脖子不但没好,反而更疼、更肿了。作家说,真是见鬼了。

接着作家又去看了另一个医生,该医生看了看他的脚脖子,说,你的脚脖子患的很可能是“丹毒”,她说这种病是由丹毒链球菌侵入皮肤的小淋巴管引起的,最常发病的部位是面部和小腿,症状是突发高热,病变部分呈片状红斑,疼痛,发热,与正常组织之间界限很清晰。于是她又给作家打了一周的消炎针,并让他吃了一周的消炎药。结果仍不见效,且比以前更疼、更肿了。

难道是自己患了一种难以治好的病?对此,作家十分苦恼。于是他就把自己的苦恼说给了他的一个同事听。同事听后说,你的脚脖子是不是不小心给崴了?作家同事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猛然想起了两周前饮多了酒,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情景。但当时他并没感到脚脖子崴住了,难道脚脖子疼肿真是那次崴的?

然后作家就去找了一个会捋脚脖子的老农民,老农用手摸了摸他的脚脖子后说,你的脚脖子的确是崴住了,于是他就用力给作家捋捋,捋好后,他对作家说,再贴上一帖活血止痛膏,很快就会好的。

作家就按照那位老农说的,贴了一帖活血止痛膏,几天后,脚脖子就完全不疼了,肿也消了!

十一

刚过了元旦,作家自费出版的一本散文集就印出来了,此时,他的脚脖子也完全好了,真是双喜临门。但书出版后,卖书是个难事。作家除了找几个单位卖了一部分外,还剩一部分。

一个星期六的早饭后,作家对妻说,不如咱俩一起,拎着书到街上去卖。不管能否卖掉,全当体验生活了。妻子同意了。说干就干。于是作家和妻子每人用包拎了15本书,来到大街上。

他们先来到街边一家卖烟酒的小超市,小超市里坐着一个男青年,坐在电脑前正在玩电脑。作家说,自己出了本书,问他是否愿意帮助要一本。青年笑了笑,说,书,我从来不看书。

作家和妻子又来到一家房地产交易所,交易所里也坐着一个男青年,他正在和顾客谈话。作家问他可要本书,男青年接过书看了看,笑笑说,我不看书。作家和妻走了。出了门,作家对妻说,现在的人怎么了,怎么都不喜欢看书呢?

接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大酒店。走进酒店,女服务员问他们找谁?作家说,找经理。女服务说,经理不在,找他什么事?正说着,一个男青年过来了,问啥事。作家就给他说了。青年将书看了看说,我要一本,多少钱?作家说,定价26元,你随便给吧。男青年掏出20块钱给了他。女服务员说,我也要一本,作家又给女服务员一本。女服务员掏钱,男青年说,你别掏了,我替你给,说着男青年又掏出10元钱给了作家,并说,两本30元行吗?作家说,行,行。接着男青年说,你书里写的有郑板桥与难得糊涂的事,你去X公司找该公司的办公室的王主任,他们公司做的有与难得糊涂有关的产品,你找到王主任,说不定他会要你一部分书。

从酒店出来后,作家和妻直奔X公司。途中,他们路过一个牙科诊所,就走了进去。诊所里没有病人,只有一个30多岁的女牙医和她的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作家问牙医可要一本书,牙医微笑着接过书看了一会儿,说,要一本,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牙医就去抽屉里拿钱,她打开抽屉一看,说,只有几块钱了,钱都让她丈夫拿走了,让作家先把书拿走,等过一天再来。作家恐怕她反悔,就说,书先放你这儿吧,明天我来拿钱。牙医微笑着说,好。

接着,作家和妻继续往前走,不久,遇到一个培训厨师的学校,就走了进去,校长正在办公室办公。作家问他可要本书,校长说,等学生周一返校后,我问问学生可有要的。作家说,你先要一本吧。校长说,我平时又不看书。作家说,你可以让你学校的教师看呀。经过一番软缠硬磨,校长勉强要了一本书,给了作家10元钱。

在厨师培训学校对面是个刚开业不久的酒店。作家和妻去了那家酒店。到了酒店,作家问服务员经理在哪办公,服务员说,在三楼。他和妻就到了三楼。在那儿遇到一个中年女人。女人问他们找谁。作家说,找经理。女人说,经理不在,啥事?作家就把卖书的事说了。女人接过书,一看,很感兴趣。她说,你就是作家老文,我经常在报上看你的文章,你的书我要一本,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女人从腰里掏出钱,一数只有12元。她说,这太少。她回到办公室又拿了3元给了作家。作家很高兴,想不到遇到了熟悉自己的读者,想不到还真有读书的人呢。

从这家酒店出来,作家和妻子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X公司。该公司管理很严,门卫不让外人随便入内。想进入需打电话,经被找的人本人同意后方能进去。门卫给了作家王主任的电话号码,作家给王主任在电话中说明了来意。王主任同意让他们进去。

进入公司来到办公楼二楼,作家见到了王主任,王主任个头不高,五十来岁,乍一看上去,很精神。王主任热情地把作家和妻领进了办公室。作家拿出书让王主任看其中一篇写郑板桥与难得糊涂的文章。王主任接过书仔细看了看,好像对书很有兴趣。看好后,他把书放下,不说要书,也不说不要,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公司的情况以及他认识的本城文化名人。作家感到王主任知识面很广,语言表达能力很强,不愧是一个大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王主任讲了好长时间,作家都听腻了。可为了能卖掉书,他只得耐心地听下去。最后王主任终于讲完了。他说,你先把你的书签个名送给俺的老总一本,我让他看看,如果他有兴趣,要你个几十本没问题。作家就按王主任说的做了,同时他还签名把书送给了王主任一本。之后他给了王主任自己的名片,王主任也把他的名片给了作家一张。然后,作家和妻就离开了X公司。

出了公司后,作家对妻子说,这个王主任真差劲,说了半天一本书没要,还白给了他两本。作家的妻子说,过一段时间,我来问他能要多少本书,他要是一本不要,我就把送给他的那两本书钱要过来。

作家和妻又来一家药店。药店里有几个年青的女服务员。作家问她们要不要书?她们问什么书,并好奇地每人要了一本看了几分钟。最后她们又都把书还给了作家,说,俺在上班,不得闲看。

作家和妻子又来到一家电脑手机城,里面都是卖电脑和手机的个体户。作家看到一个卖电脑软件的戴副近视镜的年轻人,就走过去,让他看了看书,戴眼镜的年轻人把书看了看说,自己人出的书,要一本呗,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呗。年轻人就掏给作家20元钱。作家感觉这个人的素质不错。接着作家又在那里卖了一本,10元钱。

从电脑手机城出来,作家和妻子进了一家茶叶店,该店的老板经常在电视上做茶叶的广告,还是什么代表,很有名气。作家以为他肯定会要一本,想不到他却不冷不热地说,先放在这儿吧。她女儿看不上眼了,对他说,你要是要人家的书就要,不要就让人家拿走,你让人家把书放这儿干啥?结果作家失望地把书拿走了。

从茶叶店出来后,作家的妻子说,饿了。作家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下午3点了。她们就急忙回家吃饭去了。

吃过午饭后,已4点多了,他们决定去大药行推销书。作家说,那里大药商多,有钱,可能好卖些。他们就乘公交车来到大药行。

在大药行下了车,作家和妻来到一家宾馆里,前台站着一个年轻人,作家就将书给他看,并说明来意。年轻人笑笑说,不好意思,我文化水平不高,不爱看书。作家说,我知道你不爱看书,你要我一本书全当是对我们这个地方文学事业的支持。这句话打动了年轻人,他就付给10元钱要了一本。

作家和妻又来到了另一家宾馆,前台站着一个女服务员。女服务员好像对书很感兴趣,接过书微笑着看了看,正看着,从宾馆外进来一个30多岁的男人,女服务员把书递给了他,说,你看看这本书。那男人说,书,我没文化,从来不看书!说着就上楼去了。那男人走后,女服务员说,他是我们的老板。作家问她愿不愿意要一本,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平时不喜欢看书。

接着作家和妻来到一家中药店里,里面坐着几个经营中药材的男人。作家让他们看了看书,并问他们想不想要一本。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看说,散文,看不懂。另一个男人说,我们平时不看书。

作家和妻又来到了另一家中药店里,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作家想,他像个有文化的人,应该爱看书吧,就走进了药店,把书递给了戴眼镜的男人。男人接过书,看了一会儿,说,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戴眼镜的男人就从抽屉里拿出25块钱给了作家,并让作家签个名。作家就欣然签了。戴眼镜的男人说,在黄山经常见有作家亲自销售自己的书。

走出这家药店,作家的妻子高兴地说,这个人一看就像见过世面的,不像刚才那几个人。

作家和妻又来到一家比较上档次的中药店,里面摆满了冬虫夏草等名贵中药材,作家以为像这样的药店多少会要他一本书的,可店老板却说,我们一家没一个喜欢看书的。

费了好大的劲,作家在大药行卖了4本书,他对妻说,想不到这些有钱人,内心这么空。

此时天黑了,街上的灯亮了起来。作家和妻离开大药行,来到了另一条刚建成没几年的大街。他们见有一家很气派的烟酒店,里面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作家和妻就走了进去。青年男人看了看书,给10块钱把书留下了。

接着作家和妻来到一家金碧辉煌的大酒店,问里面的女服务员要不要书,几个女服务员看了看书后,有的说没时间看,有的说不爱看,有的说看不懂。结果那么大一个酒店连一本书都没卖掉。

然后,作家和妻来到了一家茶叶店,作家书中有一篇写品茶的文章,就是写的这个店。作家想这个店一定会要几本的。他和妻来到该店里,见两个女人正在吃着羊蹄。作家说明来意后,其中是店主的女人说,我们这个店生意不好,马上就要关门停业了,给你10块钱要你一本吧,要是生意好的话,就多要你几本了。

尽管这个茶叶店只要一本书,作家仍然很感动。

离开茶叶店,作家和妻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烟酒店,里面坐着3口之家,男店主很土,女店主不仅洋气,也很漂亮。孩子是个女孩,大约13岁的样子。作家问他们要不要本书,男店主看了看,犹犹豫豫的样子,作家见状,恐怕他不要,就说我这书也适于你的孩子看。这时女店主上楼去了。男店主问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男店主就从抽屉里拿出10元钱给了作家,作家接过钱放进了提包里。男店主就问作家和他妻子老家是哪里的?作家都说了。就在这时女店主从楼上下来了,问作家的妻子叫啥名,作家的妻子说了自己的名字。女店主说,咱俩还是老同学呢。

结果作家又把那10块钱退给了男店主。

走出烟酒店,作家对妻说,白送给你同学一本书!

作家和妻走进的最后一家商店是个卖杂货的,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旁边还有个17左右的女孩。作家让女店主看了看书,问她能否帮助要一本。女店主微笑着看了看书,问多少钱?作家说,随便给。女店主就从抽屉里拿出5块钱给了作家。作家心里嫌少,但并没说什么。旁边的那个女孩见女店主买了书,就不满地说,买书干啥?女店主说,人家既然给咱送到家了,咱能不要一本吗?

作家想,这个女店主说话太有水平了。

作家和妻回到家已是晚上8点多钟了。妻子说,推销书真不是件容易事,太苦了。

第二天是周日,作家和妻没有再去推销书。早饭后,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超市购物,路过头天他们卖给书的那家牙科诊所时,作家对妻说,你去那儿把那本书钱要来吧。妻子就去了。一会儿,妻子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作家的书。作家问,是不是那个牙医不要了?妻子说,是的,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书看完却不要了,唉,其实也无所谓。正说着,作家迎头遇到县电视台的张导演。

十二

县电视台刚开办了一个新栏目,名字叫《酒都人家》,类似于微型电视剧,由本地人写剧本,电视台人导,本地的表演爱好者用本地方言演。愿意表演者可以去电视台报名。作家也曾去电视台报了名,并通过了面试,电视台的张导演说,等有了合适的角色,就让他演。

这次张导演见了作家,就微笑着对他说,台里正准备拍一个微型电视剧,想让你演个角色,正准备马上电话通知你呢,没想到遇到了你,你下午去电视台拿剧本吧。作家很高兴,下午就去了电视台。

到电视台一看,有几个业余演员已到了,正在看剧本。张导演见作家去了,也给了他一个剧本,让他看看。看了一会儿后,张导演就给演员们分了工,其中让作家演一个律师,是个配角。张导演说,作家你是第一次演,先演个配角,下次就让你演主角。作家说,好,好,主角配角都一样。接着张导演就让演员们相互对了戏。之后,张导演说,大家回去把剧本好好背背,好好琢磨琢磨,过两天大家再来电视台走一次戏。两天后,作家和其他演员又去电视台走一次戏,作家感到很好玩。走过戏后,张导演对演员们说,最近两天就要正式拍戏,大家要作好准备,具体啥时候开拍,他将电话通知。

两天后的一天晚上,作家正在学校看着学生上晚自习,接到了张导演的电话,让他第二天八点钟到电视台,然后一起去拍戏。作家答应了。作家第二天有三节课,他就及时找人换了,他先让别人为他上,以后他再还。想不到就在当天晚上,作家拉了肚子,一个晚上拉了四回,拉的四肢无力。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因为他单位离城里有30多里地,他要在8点赶到电视台。作家起床后,推起摩托就出发了。由于是冬天,早晨天气挺冷的,走在路上,作家的手和脸冻得难以忍受。加上肚子里空空的,真是苦不堪言。

作家到城里后,才7点钟,他就回了城里他家里,到家后,他换了一身体面的像律师的衣服,又刷刷牙,洗洗脸,尽管很饿,但没有敢吃任何东西,恐怕再拉出来。他听说盐水能治拉肚子,就喝了一杯盐水,然后就拿着准备当道具的提包和领带去了电视台。

作家是第一个到电视台的。他到了好久,其他演员才陆续到达。等大家到齐后,已是9点多了,作家有点饿,他想买块烤红薯吃,红薯是能治拉肚子的,可他在电视台周围看了看,没见到卖红薯的,他恐怕上午演戏时再拉肚子,就想买点拉肚子的药吃,可电视台附近也没有药店。接着大家就坐着电视台的面包车出发了。

拍戏地点是离城约30里地的一个村庄,这个地点,张导演在两天前就找好了。到达目的地后,大家就下了车,来到一个农家小院里开始拍戏,此时作家真是浑身没劲,好在先拍的不是他的戏。他就在旁边看。作家以前没见过拍电视的,一开始他感到很有趣。演员的一个动作往往要做多次还做不好。一场不长的戏要拍多次,要拍好长时间。看了一会儿,作家就想,平时在家看电视剧,感到很有意思,真到拍摄现场看,真没多大意思。看到上午11点钟时,作家就饿得受不了,他没有精神再看了,就无精打彩地躺在那家村民的床上等着吃中午饭。

中午饭是电视台从城里用车送来的盒饭。好容易等到11点半电视台把饭送来了,张导演说再拍一出戏再吃饭吧。摄影师说,等再拍一出戏,饭都凉了,吃过再拍吧。张导演同意了。于是大家就开始准备吃饭。可打开饭盒一看,没有筷子,于是张导演又打电话让电视台开车将筷子送来。此时已饿得难以忍受的作家更难以忍受了。趁这个机会,张导演又拍了一出戏。半个多小时后,电视台才将筷子从城里送来。于是大家开始吃饭。作家恐怕吃了饭再拉出来了,就找了一些大蒜吃了。作家吃过饭好久才好受些。

之后,作家就对张导演说先拍他的戏,他的戏不多,只两小场,下午拍完,第二天他就不要来了。张导演同意了。

作家就开始作准备。

作家打上领带,然后又穿上他最好的上衣,问张导演像不像律师。张导演说,你的上衣太大了,个子又太矮了,不协调,咋没穿西服来?作家说,我感到这件上衣就像律师平时穿的衣服。张导演不满意,让作家穿别的演员的衣服试试。仍不满意。最后张导演说,还穿你自己的衣服吧。于是就开始拍戏。结果经过几次试演,正式拍摄,播出来只能用3分钟的内容却拍了4个小时。作家累得口干舌燥,他说,看演电视的演员很风光,想不到这么苦。他想多亏导演没让他演主角,要是让他演了主角,一演就是两三天,他才受不了呢。

拍完作家的戏,太阳就落山了,张导演和摄影师又拍了农村的一些黄昏的景色。此时天就快黑了。作家以为该走了,想不到张导演说,还有一场晚上的戏,拍完再走。结果又拍了近两个小时,才打道回府。在归途中,作家对张导演说,通过这次拍戏,我有个感悟,原来觉得你们电视台的人扛着机子出外拍摄东西十分风光,想不到也很辛苦,比我们当老师的还要辛苦。

作家参加演出的那部电视剧在拍完一个月后就要播放,在播放前,作家逢人就宣传自己,包括自己教的学生,说自己拍了电视剧,某月某日某时放,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到时候看一看,另外电视台设的还有最佳演员奖,你若认为我演的不错,也可以投我一票。为了鼓励观众参与,电视台还设了热心观众奖,凡参与投票者均有获奖机会,奖品价值80元,参投办法电视下面打出的字幕中有说明,一看就知道了。

熟人对作家参加演出都很感兴趣,特别是他的学生最感兴趣,反应特别强烈。作家有一种幸福感。他天天渴盼着他参演的电视剧能快快播放,他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心里还有种充满阳光的美好愉快的感觉。他太激动了。有时他安慰自己,不要太激动,人家电视台的人天天上电视都不一定激动,自己偶尔演个小配角有啥激动的呢。但多数时候,他仍免不了激动。

作家终于等到他参演的电视播出了,此时此刻,作家激动的心脏差一点停止跳动。作家的妻子和儿子也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看作家的演出。看了作家的演出后,作家的儿子说作家在电视上的镜头像个汉奸。说话声音难听的很!作家的妻子说,作家平时挺耐看,怎么一上电视那么难看,丑得很,真丢人!作家问他们自己演的像不像律师?他们说一点都不像。这令作家心里有点不好受。

几天后,电视台给作家打来电话,说他被评上了最佳演员,让他去电视台领奖品。作家立即对妻子说,你不是说我演的不好吗,我怎么被评上最佳演员了?可作家的话音刚落,电视台又来电话了,说刚才通知错了,评上最佳演员的不是作家,而是另一个演员。

十三

一晃春节过去了,美丽的春天又来了,作家对自己演电视的事,也不那么兴奋了。他像平时一样上班,下班,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一个周五的上午,12点多时,作家下班骑着摩托从单位回城,当他在建设路快车道行走时,在他前面是一辆拉人的带篷的电动三轮车,它走的较慢,作家本想超它前面去,但由于车辆多,路又窄,出于安全考虑,作家没有超车。

可等走到建设路中间时,作家突然撞住了一辆白色电瓶车,原来这辆电瓶车是突然从右边的慢车道拐进快车道的,它拐进快车道时,由于前边的电动三轮车的车篷挡住了作家的视线,作家没看见它拐进快车道,不然作家也不会撞住它。

电瓶车被作家撞倒了,骑电瓶车的是个中年女人,她非常气愤地让作家把她的电瓶车扶起来,作家下了摩托,把电瓶车扶起来一看,电瓶车没摔坏。女人说,你咋骑恁快?作家说,你违犯了交通规则,骑着电瓶车不应走快车道,等等。吵了几句,女人说各人走各人的吧。作家就准备走。还没等作家走,女人突然看见她的右手的中指被碰伤了,就让作家去给她买创可贴。作家非常生气,不愿给她买,他们又吵了一阵。后来作家说你别吵了,我去给你买创可贴。可女人仍喋喋不休地说作家的错,甚至出言不逊。作家也恼了,作家说,你要是以为你有理,咱打110让交警来评理。女人说,管。作家让女人打,女人让作家打。最后还是作家打的。

由于作家没带手机,他就跑到路旁一个电话亭打电话。想不到电话刚打通,旁边的观众说,女人拿着他摩托车上的钥匙、骑着电瓶车跑了。电话刚打通,作家就挂了。没想到过一会儿,那女人又回来了,问作家报警了吗?作家见她来了,又打电话报警,想不到对方说是骚扰电话,打不通了。远处还有一个电话亭,作家想去打,作家恐怕自己去了,女人再走了,就没去。女人和作家又吵,而且更猖狂了,竟敢骂作家,作家要是还骂,他们可能打起来,所以作家忍住没骂她。

后来,女人坚持不但要作家去给她买创可贴,还得向她赔礼道歉。作家认为,她违犯交通规则,被撞了,过错在她那方,为何要给她道歉呢?作家不给她道歉,作家答应给她买创可贴。作家正说去买时,女人又说让他打120,把她送到医院去。这女人太不讲理了。作家一气,创可贴也不去买了。女人更气了,拿着作家摩托车上的钥匙,骂骂咧咧地走了。作家向她要,她也不给,并恶狠狠地扬言,走到那边,就把钥匙扔了!真是个泼妇!作家恐怕和她发生冲突,也没敢硬向她要钥匙。

等女人走后,作家便去了远处的另一个电话亭打了110。不久,交警开着警车来了,作家以为交警会帮自己忙的,谁想交警询问了一下情况,并作了记录后,就走了。作家非常失望。作家只有推着摩托走了。作家想,这种女人若像这样耍赖惯了,以后她会更加嚣张,不能让她得逞。于是作家就给电视台打电话,想让电视台对女人的这种丑陋行为曝曝光。可电视台没来采访。

作家仍咽不下这口恶气,就去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更让作家失望,当他把情况给一个民警说了后,那个民警说,我们要去找那个女人要钥匙,也能要回来,要回来后,她要是不论理,让你给她治手怎么办?我看你就不要找她了,你回去把摩托车的锁头换一下,几十块钱。作家见民警这样说,只得走了。作家没想到,民警对这种女人也无奈呀。

两天后,作家问配钥匙的人,不换锁头,能不能配钥匙?对方说,管。作家就花10多块钱,给摩托又配了钥匙。

一个多星期后,当作家再次走建设路过时,就在他上次撞住电瓶车的那个地方,又发生了一起车祸,很多人都在围观,作家也挤上去前看,作家一看,是一辆小汽车撞住了一辆白色电瓶车,电瓶车被严重撞坏了,骑电瓶车的是个中年妇女,正倒在血泊之中,只见她的右手中指上还包着创可贴。原来,出车祸的就是作家以前撞住并把其钥匙拿走的那个女人。

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中年妇女送进了医院。

第二天,作家从报上看到,头天在建设路上被车撞的那个妇女,死在了医院里。

十四

作家除了在学校教学,由于爱写文章,还被乡政府聘为兼职通讯员。五月的一天上午,10点多钟时,作家和妻子正在县电视台办事,突然接到镇里刘宣委的电话,他说,几天来前县委副书记李书记到镇里一所小学去看望留守儿童,并给留守儿童送去了慰问品,让作家写个报道,投给县报,并说稿子一定要上报。作家让刘宣委给介绍一下情况,刘宣委说,中心小学的王校长在我这儿,让他给你说说吧。接着作家就在电话里听到了王校长的声音。王校长说,我们中心小学建的有个网站,你打开我们的网站,就能看到我们写的李书记看望留守儿童的情况,图片文字都有。王校长给作家说了他们网站的网址。

作家在电视台办完事后,先去了县报社编辑部,问编辑这个新闻能不能上,编辑听作家说过后,说能上。作家就离开了编辑部,来到报社广告部,用广告部的电脑,打开了中心小学的网站,一看里面真有李书记到他们镇看望留守儿童的消息,图文并茂。文字材料写的也不错,不需要修改,但没有署作者姓名,作家就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发给了县报的编辑。

同时,在中心小学网站上,作家还发现了一则消息很有新闻价值,就是中心小学在5月27日为庆祝六.一儿童节搞的一次文艺演出。也是图文并茂,文字材料也没署作者姓名。作家想起了几天前刘宣委问他的事,他问作家能不能在五月份完成全年的新闻上稿任务,作家当时说不能,原因主要是没有新闻可写,现在作家看到了中心小学的这则新闻材料,就想把它投给县教育网。

为了显得更有时效性,作家决定把5月27日这个时间提到6月1日,并署了自己的名字,连同李书记看望留守儿童的那则消息发到了县教育网的邮箱里。

吃中午饭时,作家的手机突然响了,作家一接,是中心小学王校长打来的,只听王校长气愤地说,让你投我们中心小学庆六.一的稿子了吗?!你可知道今天是几号?今天才5月31号,你咋能写6月1日我们举行的庆祝活动呢?县教育局赵主任打来电话了,说这是假新闻,说我没把关,训了我一顿!你赶快给赵主任打电话把情况说清楚!

作家一听,坏了,今天是5月31日,自己也明明知道,可当时提时间时,脑子里却想着是6月1日,超前了一天!怪不得县教育局打电话责备王校长。真是弄巧成拙。作家赶紧给县教育局的赵主任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又给王校长打电话说给赵主任解释过了,王校长听了作家的话后,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作家觉得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尽管他心里不是个滋味。

作家对妻子说,真是多事有事,假如我不把中心小学庆祝六.一的事投给县教育网,怎能出现这样的事呢?

吃过午饭,作家打开电脑,点击县教育网站,一看他投的两条信息上了一条,就是李书记看望留守儿童的那条。落款是作家的名字。

下午作家陪着妻子去超市购物,想不到在5点多钟,他正在一家服装超市为妻子选一件上衣时,有人突然给他打了个匿名电话,使本来烦燥的他更加烦燥。打电话的人先问作家看到县教育网发布的李书记到镇里一小学看望留守儿童的消息了吗?作家说看到了。他问作家信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作家说从中心小学网站上。他问作家为什么署自己的名字?作家说原稿没署名,为了便于表达就署了自己的名字。打匿名电话的说,作者要起诉你侵权呢。作家说你是谁?他说我是文章的作者的朋友,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他要起诉你。作者还把你抄袭他的文章的事反映到县教育局了。作家说,这能算侵权吗?我没想到,我认为我作为镇的通讯员,把见到的有价值的信息往上级推荐,宣传本镇,是光明正大的。作家又问对方是谁,对方仍不说他是谁,仍说作者让他给作家说,他就给作家说。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此时作家心里真像吃了只苍蝇,十分不舒服。他再次对妻子说,真是多事有事,假如我不向县教育网投这两篇稿子,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烦恼事。真是祸不单行啊。

作家立即打电话把此事给镇里刘宣委反映了。刘宣委听后说,不要紧,我给中心小学的王校长说一下。然后作家把那个匿名电话的号码给了他。

一会儿,作家的手机又响了,是中心小学的王校长打来的,说话非常客气,他说他们小学的网站是他们学校的小周几个年轻人办的,他们也想出出名,问作家能不能在县教育网上发布的那则信息上添上小周的名字。作家说,那是官方网站,信息已发布出来了,能改动吗?王校长说,不能改动算了,以后再上我们小学的稿子时,连小周的名字署上行不行?作家说行。接着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作家想,他投给县报社的那篇稿子还不该出来,第二天上午,作家就亲自到报社给编辑说,在那篇文章上加上小周的名字。编辑勉强同意了。

从报社出来,作家就去了他学校,作家刚到学校,校长就叫作家到他办公室去,原来也是因为那篇稿子的事。校长不高兴地说,此事中心小学已反映到县教育局了,教育局的赵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再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作家给校长把情况说清楚后,校长说,他们小学真是颠倒黑白,咱给他们投稿,帮他们宣传,他们应该感谢咱,请咱的客才对,可他们反而要告咱侵他们的权,你以后永远不要再给他们投稿子……

第二天,县报把作家投的那篇稿子登出来了,文章署的是作家和小周的名字,作家一看,坏了,小周名叫周前进,想不到报纸上却登个“周进前”……

十五

六一儿童节过后一个月,暑假又来了,学校放假了。

假期里,作家几乎天天在家写小说。一天,作家在家里又准备写小说时,却感觉没有素材可写了,他就想去街上溜达溜达,找点写小说的素材。

作家来到人民路,看见不远处的快车道上围着一片人,就快步走了过去,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两辆电瓶车撞了架,电瓶车没撞坏,人也没撞伤,但肇事者却在激烈地争吵着,双方互相埋怨,都说自己的对,对方的错,和以前他遭遇的情形相似。作家觉得这不是写小说的素材,顶多算是一则新闻,就离开了。

作家不久来到了新华路,见一家卖手机的专卖店前的空地上围着许多人,热闹非凡,他就走了过去,原来是这家手机专卖店为了促销,在搞宣传。作家感到这也不是写小说的素材,就离开了那儿,来到了光明路。

光明路旁边有个小广场,作家离好远就看见广场里围着一大片人,看上去也非常热闹,他想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稀罕事,就疾步走了过去。到那儿一看,原来是县电视台为了庆祝一个什么节日,在搞一个活动。在场的很多市民都踊跃参与,对着摄像机引吭高歌,尽管唱的南腔北调,热情却很高,自我感觉也很好。作家认为,这也不是写小说的素材,就又走了。

接着,作家又来到交通路,他想,看看在这条路上能不能找到写作素材,他就一边漫步,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车辆。就在这时,作家突然看见前面人行道上有5个手持木棍的男人在追4个手持砍刀的男青年。路人见状都吓得脸都变了色,没有一个敢上前的。作家想,这几位肯定是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才至于此。但这也不是写小说的素材,充其量也是一则新闻。

作家就继续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和平路。他刚到和平路,就遇到了他的同学刘峰。刘峰对作家说,前面超市前发生了一件稀罕事,你赶快看看去吧,说不定你写小说就能用上。作家问刘峰,是什么稀罕事?刘峰说,一个局长的二奶开着局长的车到超市购物,恰巧被局长的老婆遇到了,局长的老婆就与局长的二奶打骂起来,局长老婆把局长二奶的连衣裙都撕烂了,好多人在看热闹呢。

作家想,这绝对是写小说的好素材,就告别了同学,兴奋地快步向前面的超市赶去。当他来到那家超市门前时,的确见有许多人在围观着什么,老远就能听到两个女人的对骂声。作家来到近前,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对骂的女人,一个是他的情妇,即某局长的老婆,另一个却是自己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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