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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滁州

时间:2011-07-26 21:43来源:安徽省文联 作者:王长安 点击:

由巢湖顺江向东北望去,有一块人文荟萃、风光无限的土地,那就是滁河流域的滁州。其下辖的天长与苏北毗连,已探入维扬文化圈中。

这一块地处皖东南的版图,四围与长江、淮河、山区、丘陵、平原多边交合,以其特殊的占位,酿造了文化的多彩品格。既金戈铁马,又书声朗朗;既一飞冲天,又苦难深重。游走于文化情态反差巨大的两极。

我对滁州的憧憬最初产生于韦应物的《滁州西涧》,虽然除标题外,全篇没有一字提及滁州,但它那优美、极富野趣的意境,却足以使少年的我对这个叫滁州的地方产生热切的向往。那一幅山野幽景时在眼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该诗列在《千家诗》的第27首,其云: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我特别不喜欢诗下的注解,说这首诗是表达“君子生不逢时”,“无人举而用之”。君子是“幽草”在野,小人是“黄鹂”在朝。脱俗的文字配了庸俗的解读,把本来荒美的画面、闲逸的情趣破坏殆尽。幽草生涧边,黄鹂鸣深树,晚来春潮,舟横野渡,这是多么美妙的画面、多么诱人的意境啊!的确,当我第一次来到滁州,去登市西琅琊山时,尽管西涧已无迹可寻,但登山一路却正是在清丽的鸟鸣声中完成的。山路弯弯,两边深树莽莽,不知鸟在何处,但闻鸣声悠悠。当时心中就不断地涌出那句“蝉鸣林愈静,鸟啼山更悠”的古老诗句。下山途中,又恰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山寺中稍作延俄后,便雷歇雨去。我们沿原路而回,至山下,这才发现路边原本不起眼的沟壑现在竟水声喧哗,急流向前。这或许就是自然风光的诱人之处,即它的动态变化,它使你所观之景因时、境、情的变化而不同。因此,每次所得都是特别的、唯一的。这与《滁州西涧》描述的情景很有共同之处。而那个“注释”,则羼入了太多的世俗理解、太多的灰暗情绪,真的是太煞风景了。

关于这一点,还有许多名家名篇可资印证。梅尧臣《归云洞》有“云收雨歇草树湿,涧下流水空潺潺。”欧阳修《琅琊溪》有“空山雪消溪水涨,游客渡溪横古槎。不知溪源来远近,但见流出山中花。”这些诗句都描述了滁州景色的空灵、闲逸,描述了“春潮带雨”“晚来”尤“急”;“野渡无人”孤“舟自横”的意境。

滁州确是一个人文与风景统一而又双双富庶赢人的地方。陈琏在《滁州志序》中说它:“山川之清峻,城廓之宏丽,风俗之敦庞,名宦人物之奇瑰雄杰”,足冠一方。最著名的要算以《醉翁亭记》名扬天下的欧阳修和滁州醉翁亭了。

欧阳修在接近不惑之年时遭贬,“下放基层”做官,第一站即到滁州。分明是“不惑”,偏号“醉翁”。在琅琊山下,他修建了以此为名的“醉翁亭”,并作文记之。地因人盛,亭以文传。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名重一时的苏东坡为此文作书,遂以欧文苏字而成“双绝”。如此,亭以文而名炽,文以碑而价高,成为传世至宝。宋人葛立方说“滁之山水得欧公之文而愈光,欧公之文得梅(梅尧臣曾有诗《寄题醉翁亭》)拟而愈重”。我还想补上一句:滁之山水、欧公之文得苏公之书复光之又光,重之又重也!

滁州治下的凤阳更是声名远扬,这主要是因了异质同构的两个事项。这两个事项都可以用一首大家均非常熟悉的歌谣来点出,那就是——

白云千里过长江,花鼓三通出凤阳。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里是否有当年整理民间文学时所带的阶级眼光,我无意深究。但颇以为其所点出的凤阳花鼓和明代朱氏江山的出现,无疑是丰富了滁州的文化含量的。它使滁州文化在韦(应物)、欧(阳修)、辛(弃疾)、苏(轼)、梅(尧臣)、吴(敬梓)(前三人曾守滁州,后一人就是滁州治下全椒人)等士大夫情调之外,又添了一种民间气和疆场感。因此,滁州文化作为皖江文化的一部分,就在士大夫的儒雅、民歌的酣畅和皇室宗族的豪奢中丰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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