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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溪民间故事——抈树

时间:2011-08-03 17:12来源:《郎溪民间故事》 作者:符绍沙 倪光辉 搜集整 点击:

古时候,吴家宕有个吴老汉,娶妻王氏,结婚二十多年没有生养。俩人都非常着急,怕断了吴家香火,老来孤单。想不到,老伴竟在46岁头上怀孕,生下一个儿子。这一下可把老汉喜坏了,给儿子取名叫四六子。两人没事就把儿子捧在手上,那真是衔在口中怕烫着,吐出来怕凉着,宠惯得不知如何是好。?

四六子长到头十岁,该是上学读书的时候了,可吴老汉怕儿子上学吃苦受罪,说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再说。孩子就成天游嬉。孩子到十五、六岁,老汉送他上学,孩子上了一天学跑回来就不肯上了。老汉说:“不上就不上吧,我不读书,不也照样吃饭吗?”就这样事事迁就。老汉本身好一杯酒,平时在家吃饭喝酒时,把儿子(小时候)抱在腿上坐着,有时又喂儿子点酒玩玩。儿子起初尝到酒说辣,喝了就吐了,渐渐地习惯了,也不怕辣了,有时也喝上一杯、半杯,竟然有了酒瘾。每当亲戚朋友家有婚丧喜事,下帖子请吃酒,老汉都要把儿子带上,一直带到十八岁。?

这一天,老汉又要到朋友家喝寿酒,觉得儿子已经长得牛高马大,再带着去喝酒怕人家说闲话。就出门打了一斤酒,买点肉叫老伴烧了,让儿子在家喝酒。四六子一人在家自斟自饮,觉得不热闹,没意思,老头子不带我去,你一人喝得快活,让我一个人喝,我攒劲喝。左一杯,右一杯竟然把一斤酒喝得一滴不剩,在家发酒疯,说要把老头子杀了。老奶奶白了他一眼,以为他说着玩玩的,没当一回事。?

晚上吴老汉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来,和衣躺在床上,头上的毡帽未脱掉就睡着了。四六子酒醉未醒,见老子回来了,从厨房里摸把菜刀,冲进房间,对老汉头上砍了一刀。当时一刀把老汉脑壳上的毡帽砍下来了,心中害怕,抖抖瑟瑟,认为老头子必死无疑,刀子砍下去就随手脱落了,自己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门外。?

王氏见儿子拿把菜刀冲进房里,觉得大事不好,忙叫着跟在后头,刚到房门口,又见儿子空着手冲出门外,吓得连声哭进房间,抱着老汉大哭不已。王老汉被惊醒了,一咕噜爬起来,问什么事。老伴吓得往后一退,惊叫:“你没死啊?”王老汉说:“怎么说话呢?咒我死啊?”王氏冷静下来说:“不是我咒你死,是你儿子要杀死你。”“儿子要杀死我?真是莫名其妙,你胡说些什么呀?”老汉埋怨着老伴。王氏说:“我胡说?你看刀子还在你的头边呢!”老汉用手一摸果然是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顿时不寒而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把儿子在家喝酒、发酒疯并扬言要杀死老头子的话说了一遍。老汉听了,欲哭无泪地说:“这畜生,竟要杀我。人家常说惯子不孝,惯狗上灶,真是不错呀,天呀!我造得什么孽呀!”说完抱头大哭了一场。?

四六子冲出门向村外走去,脑袋瓜清醒了许多,刚才的事像恶梦一场。一路上自言自语:把老父杀了,无家可归了,回到家一定被村上人扭送衙门,不是砍头就是绞死,我不能让他们逮着,我要跑得远远的。他身上分文无有,一路讨饭奔逃。?

一天来到赵庄,他一打听,这里和老家已经隔了州县,相距约三百来里。他就留在赵庄不走了。但何以为生呢?他是文不能写字,武不能耕田。但到了弯腰树,不得不弯腰,放下架子帮人家干活。人家见他不会干活,不要他,他就先做三个月的义务工,管吃管住不给钱。?

三个月下来,他才体会到穿的衣,吃的饭是来之不易的。想想在家时,父母疼爱有加,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不都是父母对自己的疼爱吗?我怎能起杀父之心呢?我真浑呀!像我这样不孝的忤逆还能活在人世吗?他真想一头钻到河里去寻个死。但又想:不行,父亲虽然死了,还有老母。丢下老母一人,谁来照顾呀!他思前想后,痛悔莫及,决定要脱胎换骨,好好干活,挣点钱,送回去孝敬母亲。然后到衙门自首认罪,就是杀头,我也了却一桩心事。?

他决心既下,干起活来不怕吃苦受累。两年时间,不但学会各种农活,还学会做瓦工砌墙盖屋。他省吃节用,把酒戒了,五、六年下来,已积存了许多钱,当地许多人家要把女儿嫁给他,叫他在当地成家,他都推辞了。因认为自己事情未了,不能拖累别人。?

时间过得快,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四六子已经28岁了,在过生日的这一天,又想起了在家孤苦伶仃的老母亲,决定不顾一切回家探母。他告别了赵庄的老老少少,背着包裹,踏上归程。?

一路上晓行夜宿,数日内到了家门。走近自家门前,见一老汉弯腰驼背,老眼昏花,在几棵树丛中忙活什么。这是谁呢?他上前叫了一声,“老伯,你在忙什么呀?”老汉以为是过路的客人,一边忙着一边答话:“抈树。”问:“这树长得好好的抈什么呀?”老汉说:“你不知道,这几根长长的树干,长大了可以做大料,可惜中间有些弯。那几棵弯弯的树干可以做犁弓,可惜弯子小了。我想把那几根长长的抈直,把弯的再抈得弯狠些,这样就能成材,卖好价钱,不然,就是一堆废料!”?

四六子上前看看那些树,用手摸摸,拭拭,摇摇头说:“不行了,太晚了,树要在小苗的时候就抈,现在抈不过来了。”老汉一听这话,呆了半晌,深沉地说:“是呀,抈树和育人一样,都要从小抈,我要是早懂得这个道理,我的儿子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四六子心里一个激凌,急问:“你儿子是谁?”老汉说:“我儿子四六子,是我宠坏了他,我养子不教,误了他的前程。”四六子说:“不是听说你被他杀了吗?”老汉说:“他哪里杀了我?是把菜刀放在我头边,想吓吓我,不想他自己吓得离家出走,十年未归呀!”?

四六子“嗵”的一声,双膝跪地,埋头痛哭不已。老汉忙问:“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四六子跪地不起,抬头喊道:“爹,我的亲爹,我就是你的儿子四六子,向你请罪来了!”老汉听说是儿子回来了,急上前拽住儿子胳膊,张着脸上仔细辨认,这才认出果真是儿子,忙从屋内喊出老伴,先是三人抱头痛哭,然后又喜笑颜开各叙别后情景。?

从此,他们接受过去的教训,走向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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