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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西高腔轶闻传说——王达三义办科班

时间:2012-01-27 14:04来源:岳西高腔网 作者:汪同元 点击:

咸丰年间的太平天国革命,震撼了清王朝,政局不稳,京城动荡,致许多戏班散伙,艺人流落民间。然而,这却给岳西高腔带来一个得到发展的机遇。

光绪五年(1879年)初冬的一天,王达三与几位老友,在自家药店的店堂里边喝茶边品味着高腔。这时,匆匆走进来一个打扮入时的青年商人,他身背绸缎包袱,手拿长尺,一看便知是跑江湖的绸缎小商。药店伙计赶忙奉上茶烟。众老先生旁若无人只顾尽情高歌,一派怡然自得。小商人坐下静听,不禁以手击节跟着哼唱。

一曲唱完,达三放下牙板问道:“客官,看来你是个识家?”年轻人含笑说道:“识家算不上,不过也略知一二。”达三接着征求意见:“你听我们唱得如何?”年轻人回答:“唱得好。”达三说:“请指点指点。”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己。不料这人还真的说出自己的见解,他慢条斯理,略带着京腔,说道:“列位老先生所唱,板路规正,颇见功力。只是字不正、腔不圆。”此言一出,众老者不免一惊,唱了几十年,从来都是被人赞扬为“字正腔圆”的典范,自诩为“后北乡”最正宗的高腔唱曲班,还从未有人敢褒贬几句。

举人(退休的湖南永定知县、升任五品的知州)王曰修不快,紧追一句:“如此,请演唱一曲,指点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青年人也不推辞,随即唱了《玉簪记·追舟》中一首[下山虎]曲牌。不仅嗓音柔美,行腔圆润,腔调也别具一格,众老者还从来没听过这么优美动人的高腔,个个心悦诚服。达三吩咐伙计换上细茶,众人围拢一起,促膝长谈。这回是真心讨教,青年人见老者诚心实意,便放开细说,娓娓道来。他说:“适才小可所言,出自真心。所谓字不正,是因为列位所唱皆土音,加上年老气弱,口齿不齐,咬字不准,出音不重,气不走丹田,音位飘浮不定,自然字不正;腔不圆是因为运气不足,行腔不满。更主要还是腔调过时。前人说,戏曲声腔三十年一变。如今山外都市所唱高腔早已是后期青阳时调。这种高腔新调行腔清新优美,板路较宽,流畅抒展;时尚滚调,急缓交替,变化多多。列位先生所唱乃是二、三百年前的老腔。因为传承日久,口口相传,又口口相误,造成腔调走样、行腔变音,所以讹误多多。”一席话把老先生们“拿”住了。接着,他再唱都市盛行的高腔戏《拜月记》中一首[莺集御林春]曲牌,唱得低回婉转,流丽清雅,其“这便才是。到如今,到如今你是我的姑姑、嫂嫂”几个字,竟唱出“三十六板”的长大腔句,可谓旋律优美,起伏跌宕,令人有荡气回肠之感。几位老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起青年人的身世,青年人一一道来。

原来这青年人并不年轻,已年近四十。是个京城大戏班的职业艺人,主行是文武花旦。姓倪,家住怀桐相邻地区的一个乡村。少年时因家贫被叔父带至一高腔科班坐科三年,道光后期辗转进京,在一大戏班中从艺,所唱为南方高腔。咸同间,洪杨之乱,京城人心惶惶,许多戏班散伙,待南方局势稍稳,就有许多南方艺人纷纷归家。离家二十余年未归,与家中失去联系的倪姓艺人,也回到故乡。可是他父母早已亡故,家无片瓦,只得在沿江地区的高腔班中从艺,继而在石牌一绸缎庄落脚,贩卖绸缎小布,后做行商,奔走江湖,四海为家。今洪杨之乱已平,倪姓艺人暂不打算上京搭班。听潜山人讲,山里有高腔盛行,特入山访友兼做生意。倪师傅的技艺得达三等赏识,其家世也博得同情。一席叙谈已成为知交。

王达三早有对高腔围鼓班进行变革的打算,对现有围鼓班不能像弹腔大戏那样登台演出感到无奈。看时机已熟,便说出自己义办高腔科班的打算:聘倪师傅办高腔小科班,由“五河百子灯会”承头;从五河两岸灯境成员家挑选少年入科,他自己捐出药店旁边的门店,赠与倪师傅落脚开店谋生,日间开店做生意,夜间教戏,天阴落雨、灯会筹备期间日夜办科。三年中参与灯会演出,三年后可巡演外地,但是灯会戏班只能献演不得卖艺。一番谋划和盘托出,引得众人热议。当即,王曰修等深表赞同,并乐捐银两若干,以供科班花销,其他几位也各自认捐。倪师傅表示将全力办班,不图金钱,只图一乐。一件决定岳西高腔命运的举措,在王达三的主持下,一宵之间便告定妥。

办班之事很快付诸实施,倪师傅挑选出王有贤、王德冈等十多位有才华的王姓少年入科班学戏。经三个月的突击培训,正月,科班少年就接替老先生们在百子灯会露面演唱,一时轰动五河周边几十里地,观灯者人山人海。

初战告捷,好评如潮。学员们来自五河本地,其成员与前大不相同,家庭涉及社会各阶层、各行业。学员学艺按规进行,达三、曰修等一有空闲就陪同在旁或协助司鼓。这位倪师傅果然身怀绝技,不同凡响,唱、做、念、打,生、旦、净、丑无一不精,第二年,倪师傅又在石牌邀了个唱武小生兼其他生角的同伴,来五河帮助培训这班少年弟子,师傅们真心实意地教,学员们诚心诚意地学,一住三年,青年们技艺渐成,学了高腔戏二百余折。既有文戏,也有武戏,有小生、花旦戏,翎子戏、老生戏、老旦戏、小丑戏等等,这些剧目以折子戏为主,文武兼备,各行齐全,技艺纯熟,功夫到家。王达三、王曰修又再次捐资并亲自到安庆、石牌,按徽班的建制置办演出所需全套戏箱、行头、道具和乐器,办起五河高腔班。从此,岳西高腔除了围鼓坐唱之外,又多了一种登台演出的艺术形式。

注:①1986年采访于五河,先后有王家声、王学集、王宗舜、王英胜等口述资料;②参考1956年五河文化站关于五河高腔的材料(中有已故老艺人王会明述及资料)③汪同元记录整理,已编《中国戏曲志》、《中国戏曲音乐集成》、《中国曲艺志》、《中国曲艺音乐集成》、《中国徽班》等志书、专著,1993-2004年先后由国家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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