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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柴叶

时间:2012-01-09 22:14来源:休宁政府网 作者:李丽娥 点击:

临近“五·一”放假,打电话告诉母亲回家采茶。母亲在电话那头回话道:“今年茶季不紧张,有事可以不回来。”三十日晚放假,还是赶到了家中,母亲说:“前两天采了点,明天不打算采了,鲜叶拿到岗村去卖,不值价,眼下这叶做毛峰大了,做绿茶又小了。”我说:“那我明天和您一起去弄(打)猪草吧。”母亲栏里今年养了两头兰田花(猪),前段时间雨雪多,菜园里的菜种不起来,更不要说猪吃的甘蓝波了。大多数人家都打起了猪草。母亲说:“好在今年弄猪草的人家多,要只是我一家去弄猪草,还有些跌古(丢人)呢。”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母亲准备了两只扁篮,两把柴刀,我则装了两瓶茶,和几只柚子。母亲对我说:“今日我们沿小河到了了坑去弄,了了坑里出来,再从十八秤那里下溪滩,沿水路往回弄,这样省的打空手。”

沿大桥、过小桥,翻过小河第二道岭后,终于来到了了了坑口,只见一股浅浅的山间清流从茂绿幽凉的坑口流出,叮叮咚咚朝我们脚下不远的小河奔去。跨过这股浅流,上了两步急急的石阶,一抬脚往左就上了茶棵坦通往坞里的路。

走过茶棵坦,穿过菊花苗地,刚才在坑口见到的那股山间水又开始半遮半掩、羞羞答答地靠近我们的身旁。周围郁郁葱葱、碧绿幽静,只有这清亮透底的山间水在叮咚作响。我正准备去弄那棵长在菊花苗边沿,靠水坑边的山苣时,母亲喊住了我,说:“怕菊花苗地打了除草剂,药水溅到猪草上,你还是到水坑里来弄。我去打那棵羊桃藤叶。”随着母亲的提醒,我看到了水坑那边山脚上,有棵羊桃藤正伸出灌木外。我对母亲说:“妈,还是让我上去吧,您就在底下弄。”母亲说:“你把柴刀带上,草深的地方用棍子打一下,我这边有棵五倍子柴叶。”母亲边说边抄右手山脚走去。我则往上。当我钻进灌木丛中,快要靠近羊桃藤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母亲要我带刀的缘故了。牛草、长丁刺、小柴丫,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藤蔓,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加之这招展的羊桃藤大都四处攀附,缠绕在这柴丫藤蔓上。我只得手刀并用。先用左手小心地拉开长丁刺藤,再伸出右手用柴刀刀钩把缠有羊桃藤的柴丫、藤蔓使劲地钩扯到身边来,边钩边采,尽管牛草已逼到嘴边,手背上也钉有好几个长丁刺,还好,不觉得怎么痛。今年节令迟,新发芽的柴藤叶都很嫩。一对对巴掌大的桃形状的羊桃叶就像婴儿那一张张圆润、柔嫩的脸,叶的茎部已开出了,乍看乳白色,细看淡淡黄的细小的花来。采摘着这些叶儿,有一种在抚摸着婴儿般脸的感觉。但手中的柴刀柄毕竟短,无法勾到远处的那一半,只有再次钻进荆棘里,寻到这棵羊桃藤的根部。当从根部把那一半从攀附的枝藤中找出并采光时,我背着的扁篮已有大半蓝了;当我背着这大半篮羊桃叶下来时,母亲的那颗五倍子柴叶也采摘完了,也已大半篮,母亲说,这叫“打柴叶”。(注:叶,方言读yin,意指柴梢刚发芽时的嫩叶)

回到水坑里,我和母亲又把那一大块绿葱葱的嫩得一弄就出水的水山苣尽摘篮中,此时,两人已是一人一篮了。

沿水坑往里,一会,便看到了两边绿绿的茶园,地势也变得较为宽阔,我和母亲把猪草倒在阴壁地上,顺带坐在阴壁下歇力。对面左角高高的茶山顶上,本村德林家老婆和在县城海中读高三的儿子正在采茶。母亲和她互相打着招呼。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鸟呜,一群鸟儿正从对面山顶青翠的灌木丛中飞向蓝天。望着一群群鸟儿不时在蓝天碧阳下飞过,母亲说:“你看这些鸟儿啊,它们都是有帮头的。”我正回味着母亲这句话,这时,有一个高桥人从里面背了一篮鲜叶出来,母亲问:“你进去采茶的啊?”他回:“嗯,您老人家弄猪草啊?”相互谈了几句茶芽、茶价的事,我问母亲:“里头有高桥人的茶棵啊?”母亲说:“高桥人的茶棵大部分都在这坞里头。”我又问:“这坞还上好点深哪?”因为从这宽阔带往里,地势又变得狭窄起来,从这边阴壁已望不到坞里,只有从对面右上角一直往里看能看见坞里耸起的一座连着一座的高山,有茶山、有竹山、还有林山。母亲说:“是啊,这坞深着呢,这还是口子上,这股水就是从最里面的那支(座)山(母亲指给我看)翻过去的山上一个石壁洞里流出来的。”停了一会,母亲又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见那支(座)竹山了没?今年笋不当年,竹子红红的,想当年年纪轻的时候,劲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爬山就跟吊铃(松鼠)似的。记得生产队那会,在外头十八秤做事歇工,已是暗哝哝的了,还邀几个伴一起,赶到那深坞里去,呼呼呼一口气爬到那竹山上,拨一篮笋回家。哎,现在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也显得这样没用了。”听了母亲后面的那句话,我鼻子一酸,说:“妈,您已经很不简单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带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弄猪草。”我起身背起扁篮,母亲也同时起了身,我见母亲起身,忙说:“妈,您在这歇着,我再去弄一篮。”母亲指着对面茶山山隙对我说:“喏,那里有棵五倍子柴叶。”我循着母亲手指的方向,走过这边茶园,跨过水坑,爬到对面茶山,看到这边山隙边一棵羊桃藤,绿莹莹的煞是可爱。还是先到那边山隙打那棵五倍子柴叶再说。来到这边山隙边,果见稀疏的灌木丛中有棵五倍子柴叶,有一人长,褐色、笔直、细细的柴梢上,长着一丛丛簇簇的红茎绿叶,用柴刀一钩,嫩红的柴梢便弯下腰来,我随即用左手握住它那细细的腰肢,右手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一大簇鲜嫩的红茎绿叶便拿在了手里,把一丛丛茎杆上两排对称的嫩叶快速地捋下,再把梢芽一同掐下,一边捋、掐一边可看到白色的汁液一下子渗出来,等七、八簇五倍子柴叶捋、掐完,手上已沾满了粘稠的汁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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