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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姑娘睡草床

时间:2012-04-06 16:04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汪维伦 点击:

这灰印一般都是一个生产队一个。均由队长保管。也无怪乎一些社员常常和队长调侃,说队长别看你的官不比大队书记大,可你掌管的印把子却还比他多一个呢,这多一个印把子的印指的就是灰印。

灰印

也许有人会问:这是一种什么印?

现在的人恐怕很少见到过,只有经历过过去生产队集体生活的人。或出生于那个年代并且已经通晓世事的人,才会对这一物件有所印象。这东西说是印,其实只是一个正方体的木盒子。上边有活动的盖和一个提手,底部通透的部分多半是个“丰”字或“收”字。内里托着一层纱布,里面装满白石灰。提上提手用力往地上一跺,便会印出被纱布筛下的石灰形成的很清晰的字来。这就是灰印。

这物件是专门用来封稻堆用的。过去生产队的时候,稻子成熟后收回来不是立即脱粒,而是找一处就近的稻场上码个高高的把堆。搁上一段时间,再择个晴好的日子把它从堆上一捆一捆地翻下来,均匀地铺在稻场上让牛拖着石磙一圈一圈地压。这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脱粒方法,现如今的人是很少见过的。稻子压好后,退去草扬,去草屑和秕谷,再将它拢成一个又高又圆的锥形的堆,如果来不及及时分发的话,那就要叫人看管,在让人看管之前首先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封堆,这封堆便是拿出灰印来,许多人在场先在稻堆斜面上盖上一圈印,还有堆顶上,接下来是堆脚下印上一大圈。这样稻堆就算封好。接下来的灰印也就被队长收起带走,其他人便可收工回去了。留下一个看稻的人在场上,因为稻堆刚用灰印封好了,谁如果动了它,灰印是会告密的。所以这时候留一个人看管就足够了,不必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就如同锁锁门一样,这锁也只能防防君子,而对于那些卑鄙小人都是无济于事的。这灰印也是一样,在队长家门口打场时,稻堆就出现过问题。据说看稻的人只进屋喝了一杯热茶,出来时稻堆也没见发生什么变化,灰印也是盖得好好的。下午分稻时按上午封堆时过秤的数字,结果分到最后两户人家时稻堆已是颗粒不剩了。本来会计在上午按过秤的数字分得好好的。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叫众人瞠目。弄的会计把账上的数字打了又打,对了又对,最终所得出的结论是粮食走了路。可去了那里?队长的决定是彻查,并且让大家从他家先搜起。其实事情明摆着,谁个心里都心知肚明。

这灰印一般都是一个生产队一个。均由队长保管。也无怪乎一些社员常常和队长调侃,说队长别看你的官不比大队书记大,可你掌管的印把子却还比他多一个呢,这多一个印把子的印指的就是灰印。

羊叉

这并非是一把专门用来叉羊用的什么叉子。它依然是乡下打场时一件必不可少的工具,我们之所以叫它羊叉,是因为它的形状是仿照羊角的弯形而打造的。一柄有着长木柄的铁叉。

当一场稻子压好后,接下来便是出草。这时就该这羊叉上场,一个个手握羊叉的农人,武士一般地将手中的羊叉刺向场上的铺草中。将它们一团团叉起,抖尽裹在上面的谷粒,然后把它们堆成一个个小垛。再用草钎子扦起它,一朵朵扛到牛栏上已搭好的架子上,将它们垛成高高大大的草垛。这便是给住在这栏里的牛预备的过冬干粮。

羊叉不但做叉草用,乡下人走夜路,或是地里的庄稼将成熟时夜里看玉米,都喜欢带上它。当防身武器去对付那些野兽。在中学念书时,读到鲁迅《故乡》中的一段对少年闰土回忆时的描写:“深蓝的夜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那猹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情景就和我们夜里看玉米时,拿着羊叉叉獾子差不多。我甚至猜想那少年手中握着的钢叉,是否就是我们家的这羊叉?

一次在家打扫除时,从我家房门背后翻出这物件来。由于多年不用,两根弯弯的叉齿已锈得不成样子,随便一碰就断掉了。

物闲久了生锈,人又何尝不是?

石磙

有一个谜语是这么说的:“方家姑娘睡草床,两只嘴巴不吃粮,青袍加身无须脱,哭哭啼啼送牛郎。”谜底很简单,就是旧时乡下用来打场的石磙。

石磙,又叫石碾子。一种石材打制用来脱粒的农具。一般为正六方形或正八方形,一头大一头稍小,成圆柱体。石磙当然不是姑娘,因由这六方或八方形的组成就有了“方家姑娘”这一撩人的称谓。“青袍加身”指的是打制石磙的材料,一般都是用青岗岩,这种石材打制出的石磙坚硬,敦实。磙长不超过一米。两头有着如肚脐眼似地固定木磙架的两张“嘴巴”,牛在前面拖着磙架,石磙就叽溜叽溜地在场地中已铺好的稻禾上蹒跚地绕圈子。待整场的禾秆都被碾压焉了,方可收草扬场。

打场的场面并不热闹,铺着厚厚稻禾的场地上,一般只有三四个人。两个赶牛拉磙子的,两个看场边的。每当有草被磙子搅到场边时,这两个看场边的人就要用叉子将草拢到场中间去,并及时将撒在场边上的谷子扫进堆中。跟来玩的孩子不是玩不到一会就跑了,就是躺在已打好的草堆旁睡上了觉。打场的人有时耐不住寂寞,或是放开嗓子吼两声乡村小调提提神,或是几个人找个荤段子说着开开心。以此驱除寂寞。

石磙永远只属于稻场。不打场的时候,石磙就被闲置在稻场上。闲置的寂寞相伴着谷场的冷清和空旷,有偶尔来场地上觅食的鸟儿,在上面稍稍地歇会儿脚,呼朋唤友地鸣上几声,打破一下这里的寂静。

最热闹的时候是一群毛头小伙子来这里比试力气。一个个对着停放在场中的石磙摩拳擦掌,力大的将它小头向下大头朝上扶站起来,然后抱起,只听“嗨”的一声很快就扛到了肩上。力小者抱着它,脸憋得通红。可立在地上的它却是纹丝不动,仿佛一个傲慢的人对你表现出一副不屑的嘴脸似的。你恨不得上去狠狠地踹它两脚,可一想想它是石头的,又赶紧将伸出的脚收回。谁愿意用自己的肉脚去碰那个硬呢。

现如今一家一户的收割根本不再打场,资金雄厚的人家买了脱粒机,资金不怎么宽裕的人家也用上了斛桶(砸稻用)。那些石磙几乎和着那些稻场一同自乡村消逝。偶有喜欢收藏者将它收放到自家门外的场地上摆放着,也只能算个纯摆设,已是没多少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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