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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秸垛

时间:2012-08-26 14:07来源:安庆晚报 作者:郑传省 点击:

今年雨水充足,天气暖和,麦子长得很旺盛,极目远眺,一块块碧绿的麦田像绿毯一样铺展到天边,这使我想起了曾经在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麦秸垛。

芒种到了,一望无际的麦子黄澄澄地熟了,紧张的夏收开始了。天还没亮,父亲和母亲就拿着磨得明光耀眼的镰刀,走到麦田里弯下腰,镰刀嚓嚓地响着,麦子在身后倒下去。

日头越升越高,道道金光像根根尖尖的麦芒扎着人们的皮肤。母亲直起有些发木的腰,拿掉头上顶着的羊肚子手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扭头看看,身后的麦子已倒下一大片。父亲放下镰刀,抱起身后的水罐儿,一仰脖子,“咕嘟嘟”猛灌一气,然后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终于割完了一块麦田,他们气也顾不得喘一口,用架子车一趟又一趟把麦子拉到早已造好的平坦的麦场里,然后均匀地摊开晒一会儿后,父亲就把牛套上,牛拉着石磙转着圈儿地碾轧着麦杆。父亲一手牵着牛绳,一手拿着牛鞭杆站在场中央,尽管戴着草帽,他还是热得浑身是汗。木头做的石磙架磨着石磙脐,发出“吱吱扭扭”的声响,像是一曲古老的打麦谣。

到天傍晚,父亲把麦秸挑起来,把搀和着麦糠的麦子堆起来,趁着东南风,把麦糠扬去,一堆黄灿灿、散发着清香的麦子便赫然呈现在麦场上。

过两天,麦秆再碾轧一遍之后,就可以在地头垛起来。垛麦秸垛是难度较高的细心活儿。因为,麦秸经过阳光的曝晒、石磙的碾轧,变得干燥燥、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垛得东倒西歪,惹人笑话。垛麦秸垛时,父亲亲自上阵。他站在垛上,手里紧握着一柄桑树做的三个股儿的木叉,指挥着我和母亲把一叉一叉的麦秸挑到合适的位置。哥哥则撅着屁股在麦秸垛的周围把不规则的麦秸裁掉。场里的麦秸渐渐少了,一个下面方块状、上面带着穹顶的麦秸垛,便在地头巍然耸立,远远望去,真像一个刚出锅的大枕头馍!

过几天,父亲叫我到地头的水塘里捞上来一桶一桶的塘泥,掺上一些麦糠,赤脚踩踩,他站在紧靠着麦秸垛竖起的梯子上,我用木锨端着掺有麦糠的塘泥到他近旁,他用另一把木锨接着端到垛顶上,再用泥抹子一下一下地抹平整。这样,垛顶上有了一层厚厚塘泥的保护,便不怕风吹、雨淋、雪浸了。

在乡下,麦秸主要有两个用途:一是用来烧锅,但麦秸不“熬火”,一点着就“呼隆呼隆”燃得很快,不如豆杆、玉米杆耐烧,最主要的还是用它来喂牛。在乡下,牛是一个农家的主要劳动力,犁地、打场等重活累活全得靠牛,人们把牛看得很重,宁可少烧一把麦秸也要省下来喂牛。

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那头上顶着厚厚白雪的麦秸垛多像童话里美丽的城堡,静默而温暖。饥饿的麻雀和斑鸠总是不约而同地飞落到麦秸垛头,希望能找到一些没有轧掉净的麦粒吃,而麦秸垛也总是让它们如愿以偿。

度过寒冷漫长的冬季,曾今高大威武的麦秸垛一天天地瘦小,化作一担担的灰烬和牛粪,被父亲用粪箕送到屋后的菜地,当作滋养青菜的肥料。到了第二年夏收之时,那一个个麦秸垛也变成了矮塌塌的一点垛底儿,又被新的麦秸覆盖住,一个挨着一个的新麦秸垛又巍然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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