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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手艺人

时间:2012-10-13 20:37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王唯唯 点击:

事物往往就是这样,当它们消失以后,人们才会想起其种种好处。比如,补锅匠、裁缝、木匠、砖匠、弹匠、篾匠、烟匠、石匠、漆匠等等这样一些手艺人。他们走街串巷,上门做着手艺活,如同河流四季流淌,浸染着平静的生活。

补锅匠。记忆中的补锅师傅们大都是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们所有的家当都在肩上挑着。扁担的一头,一个特制的木盘内放一个小炉子、一个内装碎煤块的麻袋,白铁剪刀、钳子、锤子之类的工具。另一头是一个特制的工具箱,工具箱的底部是一个不大的手拉风箱,风箱上面是两层小抽屉,这些抽屉内放着一些小钻头、瓷灰、巴锔、凿子、钳子之类的工具。

补锅师傅不走大街,就穿行在背街小巷之中,伴随着担子上挂着的铁板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他们时不时放开嗓子拖长声音吆喝:“补锅哦!”这吆喝声很特别,“补”字音低短促,“锅”字既高亢又为长腔,“哦”字复归于短促低音,这种吆喝声在深幽幽的老街小巷中回旋、摇曳,传得老远老远的。而这时,如果家里有需要补锅的主妇们拎着锅站在自家门前,大声唤回已经走过去的补锅师傅。之后,一番讨价还价,补锅师傅开始进行修补。

补锅是件挺费事的事。首先从挑子内拿出小炭炉加上小煤块,取出一只酒杯大小的坩埚,放入几块碎生铁片,将坩埚放入炭炉中央。用一根铁管一头插入风箱孔内,另一头插入小炭炉孔内,接下来就是点火拉风箱。随着风箱的拉动,小炭炉内的火焰由暗红变红,再变白发亮,略带紫色。这时坩埚中的生铁片也熔化成白得发亮的铁水,还不时迸出星星点点耀眼的火花。见“火候”已到,补锅师傅拿出两个蜡烛般粗约四五寸长的布卷,再将铁锅要补洞的周边里外用钢锯条铲去油垢、铁锈,用钳子夹住一只陶土做成的小勺子,从小坩埚内舀上铁水倒在要补的洞口上,这时一个粗布卷早已托在下面了,铁水倒上后再用另一只粗布卷盖上压紧,一阵青烟过后,稍等一下打开,一个火补的巴锔已牢牢地粘在破损的洞上。接下来再抹点瓷膏泥,说一声:“好啦,包你不漏。”

补锅的程序结束了。剩下来的就是交锅,付钱,走人。

铁匠。和不需要摊位,不需要铺面的补锅不一样,铁匠必须要有一个固定的摊位,俗称铁匠铺。我下放的那个镇上就有一家铁匠铺。打铁的师傅姓李,个子高高的,头戴一顶久经烟熏火燎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帽子,纵横皱纹,深深地刻在胡子拉碴而又黑乎乎油亮亮的脸上,干活时常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夹在耳朵上,等稍微消停一下的时候再吞云吐雾“享受”一下。一天到晚,有活无活,脖子上都系着一件能遮住膝盖的粗布围裙,手臂上套一副束袖的护袖。

每次到镇上办事或购买东西,都要经过李师傅的铺子,只要没事,甩根香烟过去算是打个招呼,在铺子前的一张长条凳上坐上一会。看李师傅打铁是种享受。那锤子敲打的声音很悦耳,节奏感很强。风箱鼓动的火苗,把冰冷生硬的铁,烧得激情洋溢、霞光四射。李师傅操小锤,徒弟抡大锤,叮叮咚咚的声响,把一条街敲打得热血沸腾。小到菜刀锅铲之类的铁器,大到各种农具,在他们师徒两人的手下,转眼成了农户人手中的工具。我听说,李师傅最拿手的是打菜刀。他锻打出的菜刀刀刃白如雪、亮如银;菜刀锋利,切肉如切泥、切鱼如削面。可惜没能亲眼见过。

回城之后再也没回去过。前不久,出差路过,我特意让司机停了一会。我在小街上寻找,没有,我问路人,最后在小街的后面找到了。虽年过七旬,但李师傅身体还挺好,家里生活宽裕,子女们都成家立业,但李师傅还是不愿放下那把跟他多年的锤子。他说:“我喜欢打铁,打了一辈了,丢不下也舍不得呢!”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徒弟呢?李师傅一笑:“现在还有谁愿意学这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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