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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

时间:2012-10-24 20:53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卫才有 点击:

乡下的堂屋相当于城市住宅的客厅。在农村,居家的堂屋是个庄严肃穆的地方,祭祖、婚丧喜庆的礼仪,以致拜年、重要客人会面,都要用堂屋。如果宴请宾客,堂屋那一桌是最重要的。看过皖南民居,一定能回忆起人家堂屋的景象。

堂屋有的有神龛,家底不同,神龛也有繁有简。我家的神龛是饰有木雕的,也许原来有色彩,前檐正中还镶有像太阳火焰蒸腾状的金属图饰,到我小时,整个神龛已经陈旧了,文化大革命中“摧枯拉朽”,家里不敢保留,就把它拆下来,放在楼板和床顶上藏着,后来再也没有装起来。神龛专门用于供奉家神,家神便是“天地君亲师”,有的摆放先人雕像、画像或木牌位,我家就只贴写着“天地国亲师位”的中堂和配对,也摆钟磬、香炉烛台。解放以后不信神,神龛自无地位,日渐式微,家神被一张领袖像和“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的对联代替,不过现在又有不少家庭恢复了早先的面貌。

今天来看,把住宅中最重要的地方设为天、地、君(国)、亲、师的固定位置,起意原是很严肃庄重的,它如同方位上的“六合”,是每个家庭、每个人都回避不了而且切身相关的重要方面。旧话说“堂屋三张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天”和“地”是不占房舍的具体空间的,“三张椅”便是“君(国)、亲、师”,君可以理解为社会统治的象征,对于老百姓,皇帝远,官吏公卿便可以代替,次之是上辈尊长,亲属,老师。民国以前用“天地君亲师”,民初提倡民主,改为“天地国亲师”,但民间还是二者并用。六个字左右,还有“×氏(本门)宗祖”,“东厨司命”等小字分列。由于这样的烘托,堂屋便成了神力照护的神圣之地,大人小孩都心存敬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成了人们的意志选择,最终使社会秩序一度陷入混乱,教训深刻。今天有些人还是不信天,不信地,漠视大自然,藐视礼法——无法无天,伤害社会也伤害家庭,最终祸及自身。如果回过头来,敬天地,爱护自然,尊重社会管理和法治,亲爱亲属师长,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把敬天地、敬祖国,敬祖宗父母师长,爱子女,摆到千家万户的大事的日程上,在家中最重要的位置上用文字彰显出来,每日参省,无疑是有益于我们身心的。

桃符更新,神龛过年也要换新文字,年年在原位置张贴,往往能揭出几层字纸来。我家神龛楹联印象深的有两幅:“克绳祖武惟忠厚,贻厥孙谋在俭勤”;“礼乐百年垂燕翼,诗书千载荷龙光”。这一类对联,多是寄托上辈要为下辈积德,谋划铺垫,做好榜样,下辈要踏着先辈足迹,有所成就并发扬光大之类的愿望,是有追思祖绩、激励后人的作用的。至于使家族成为社会上书墨传家,礼乐相继的人家,也是美好的寄托,这些句子也大量出现在族谱和祠堂里。今天,书写张贴这些内容的不少见,但是准确地解释字面并不容易,那都是从诗经、尚书等典籍中生化出来的。诚然,一个家族要达到“诗书千载”很难,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富不过三代”说得极端,但不无道理。疾病、灾荒、政治风波、刑案,都会使一个旺相的家庭不经意间动荡翻覆,风光不再。只是一代一代人坚持多学点知识,提高素质,还是比较实在些。

今天,大多数家庭进入了“小康”,城市居家的客厅代替了堂屋,新式大门贴春联都不方便。农村人家仍有堂屋,不过堂屋的文化内容更丰富了,“天地君亲师”高悬,大彩电、冰箱、艺术陈列品登堂入室,现代气息与传统风格相融合,可谓气象万千,非复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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