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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暖儿

时间:2013-02-27 21:45来源:池州日报 作者:余世磊 点击:

初中在一座小山上,横竖摆着四幢平房。山风比任何地方都大,冬天就有些难受了。虽然窗子都钉上了薄膜,但没有天花板,冷风特喜欢从那小瓦里进进出出。

听起床铃响,天还没亮,看寝室外一层灰白,常常一时恍惚,不知是月色,还是寒霜?先要上一节早读课,及至下课,人已冻得半僵。到食堂排队,打饭,吃饭,跑跑跳跳,身子稍微有些暖意。而很快,又要正式上课了,人又会冻得半僵。终于,下课铃响了,紧随老师之后,所有的同学涌出教室,到外面活动活动身子。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教室外的枯草上,晶莹的白霜已经消融,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也开始软化,到处湿漉漉的,映着阳光,白亮亮的。教室的一堵白墙正对着东,满满一墙阳光,明亮、发黄而温暖,像在墙上涂着一种黄膏。赶快去墙外抢个地方,晒太阳去。

与其说是去晒太阳,不如说是去挤暖儿。

墙也就只有一两丈长,哪容得那么多的人?常常,稍微慢了点儿,墙外早已站满了一长排。这哪行?让我也来站一个。于是,我们在墙这边,向墙那边挤,而那边的同学怎肯让出位置,又从那边往这边挤。呵呵,中间有几个同学,被两边一挤,没能站住脚,被从一排人中挤了出来。看他们一脸沮丧,怎么服得了这口气?又站在了墙这边,向那边挤,那边的同学也在向这边挤,又把中间的几个同学挤了出来。如此反复。

一边使出了吃奶的力去挤,一边还在大声地叫嚣。看到几个同学被挤了出来,自己挤得了一块位置,好不快活!殊不知,还没把身子站正,又被旁边的人往那边挤。一不小心,自己也被挤出了队列。赶紧站在墙那边,重新去挤一个位置。叫嚣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如此挤上一番,浑身都暖了起来。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有的同学还脱了棉袄,在人群中挤了起来,而显得更加灵活有力。可惜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打响了,恋恋不舍地回到教室。而这一堂课,再也不觉得冷了。就算还会生些冷意,很快又下课了,又可以去挤暖儿。

应该说,那一堵向东的墙外,是最好的抗暖儿的地方。而只要不是上课时间,在教室里、寝室里、操场外,都可以挤暖儿。有两个同学,就可以互相挤起来。而只要有人在挤暖儿,就会引来更多的同学来挤暖儿,或挤成一堆,或挤成一团,挤得浑身燥热,而忘却寒冬。

初中三年,每年冬天,我们就经常这样挤着暖儿。那是怎样的一种暖儿!像牙膏一样,稍微用力一挤,就挤了出来;像时间一样,只要你肯去挤,总能挤出一些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暖儿!比炉火的暖更容易生出,比阳光的暖更具有热度,比被窝的暖更加持久。

长大成人,不会再玩那种挤暖儿。当年挤暖的同学,也几乎天各一方。不要说,不会再享受到那样一种暖儿了!那暖儿,可一直都在呀,就在我与你、你与他之间。只有我们靠近,或许就能感觉得到;只有我们能亲密地挤一挤,就能把它挤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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