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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冻米

时间:2015-01-28 17:22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王张应 点击:

炸冻米,其实就是爆米花。儿时,每到冬天,村子里,总会有炸冻米的人隔三差五地光顾一下。只要谁家孩子看见了炸冻米的人进了村子,就会兴高采烈地高声叫唤起来:“炸冻米的来了,炸冻米的来了。”孩子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也生怕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于是奔走相告,不要多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孩子们全都跑出来,欢呼雀跃。

炸冻米的人就会在村头选择一处开阔地,路口,或者晒场,将担子歇下来。先将担子两头摆放好,拿出一截竹筒,将担子一头的风箱和另外一头的小炉子连接起来,把那只黑黝黝的爆米罐子,架在小炉子上面。此时,在他的周围,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已经团团围住。站在外围的孩子,总想往里挤,挤得稍小一些的孩子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挤和被挤的孩子们心里都很快乐,没有炸冻米的人过来,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孩子聚集在一起,所以大家都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玩耍着,即便是谁挤倒了谁,谁的脚踩了谁的脚,谁都不会计较,大家都一样,心里快乐着。

接下来,大人们陆续过来了,拎着小竹篮子,竹篮子底下装了一些松树球子,当地人叫那东西是菠萝,可能是这松树球子的外观跟那种叫做菠萝的水果十分相似吧,只是这松树球子比那菠萝水果小得多了。那些装在竹篮里的松树球子,是作柴禾用的,一颗一颗地塞进小炉子里去,极易燃烧,而且火力很旺。在松树球子上面,往往会覆盖了一只布袋子,那是用来装冻米的。在布袋子上面,放的是一只装满了米的升子,一种上大下小木制的梯形容器,平时用于计量。

炸冻米的人将那黑黝黝的爆米罐子竖起来,打开封口的盖子,将米倒入罐子,盖上盖子,拧紧,平放下来。那只铁制的密封罐子就像一只黑色的老山羊,平卧在小炉子上,前端那个用来打开盖子的把手就像老山羊的犄角,后面用来转动罐子的摇把就是老山羊的尾巴了。炸冻米的人,左手握住老山羊的尾巴,向左,向右,将那爆米罐子反反复复地转动起来,他的右手握住风箱的把手,一拉,一推,通过鼓风来吹旺炉火,使罐子里的温度升高,内压增大,待罐子末端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移动到预定的刻度时,立即停下右手的风箱,将那只老山羊一般的罐子昂起头来,向左转动九十度,离开炉子平放下来,将罐子口端插入一只竹篾编制的篓子里,用力扳动那山羊犄角一般的把手,立即爆出“嘭——”的一声巨响,一股白色的烟雾携带着爆米花的香味,从那竹篾篓子浑身的缝隙里冒了出来。稍稍后退了一些的孩子们,立即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旋即挤上前来,观看那白花花、香喷喷的冻米从竹篾篓子里沙沙沙地倒出来,装进预先带来的布袋子里。谁家的大人,装完了袋子之后,也不会忘了给那些围观的孩子们每人抓上一把冻米,大些的孩子会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不要,小一些的孩子双手接过冻米看都没看就往嘴里送,吃完了,嘴角上还粘着三两颗冻米粒,便伸出那只狗舌一般的红舌头,上下舔了舔,将那残留的冻米粒卷了进去,反复砸吧着嘴巴,仿佛在说,真香。

当年,那群围观的孩子当中,必定有一个是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嘴角还有冻米的余香。那味道真的是香,一种非常单纯、与人的生命十分契合的米粮香味。多少年后,我在城市的街头多次遇到了爆米花,不过那爆出来不再是米花,那只是一根长长的泡沫米棒,从那机器里面无声无息地、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那味道,也不再是儿时冻米的味道,出炉的情景,更没有儿时炸冻米的那样火爆的场面,那样的激动人心。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孩子们的围观,孩子们的快乐,不光是来自炸冻米的香味,更多的还是那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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