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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圆子

时间:2015-03-04 09:41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查鸿林 点击:

多年前,在乡村、城镇,几乎过新年的前夕,都有个这样必不可少的程序,那就是炸圆子。这也是我们小时候很期盼的,因为可以饱餐一顿可口的油炸食品。

那时候,日子一踏上腊月的门槛,就似乎在为炸圆子做着准备。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麦子拿到加工厂去换些面粉;大铁锅煮的饭吃完了,把锅巴铲出来,饭粒修得干干净净,放太阳底下晒干;抑或把春日里特意留着的蚕豆拿出来放水中浸泡一天,让蚕豆胀开;甚至猪肉皮晒干等等,都当作炸圆子时一道油炸的美味。那时比较富裕的人家炸圆子时间早,腊月二十五一过,就张罗着,不太富裕的人家就要到腊月二十九甚至腊月三十才炸圆子,原因是怕圆子炸早了被孩子们吃完了。那几天,满街坊都飘出香甜的油炸食品的味道。

圆子的做法很有讲究。每年到炸圆子的时候,母亲就告诉我们:圆子的米要用糯米,有粘性又柔软。把糯米放锅里,较正常煮饭要少加点水,糯米饭不能太硬,硬了圆子不可口,也不能太软,软了圆子就会变成圆饼了还粘牙齿。饭好了,把它铲到一个大簸箕里,放点面粉防止粘到手上、簸箕上,再放些事先准备切碎的生姜、大蒜、辣椒等调料,和糯米饭在一起糅合,然后在碗里放点菜籽油放旁边,就可以开始搓圆子了。圆子要搓得不大不小的,小了说你小气。搓圆子的时候还要在手心里蘸点油防止粘手。这些都做好了,一家人就围坐在一起,边搓圆子边交流技巧,谈些今年的收获,明年的打算,或者祝福的话语,年味从这里开始渐渐浓厚起来。

圆子做好了,捡些柴火放锅灶边,准备好的菜籽油倒进大铁锅,开始生火。很安静的菜籽油在逐渐升温中开始躁动起来,油锅里像小鱼冒泡也像雨滴落下,直至油从锅中心像花朵开放向锅边翻滚而去的时候,圆子就可以下锅了。由于生油到熟油的过程,第一锅的圆子色泽不好看,呈黑黄色,以后的圆子金黄色,既好吃又好看,一口咬上去,软软的,香香的、有嚼劲。圆子炸完了,又把那些锅巴啦、蚕豆啦、面粉做的各种形状的面皮啦等,一一放进锅里炸。

圆子炸好了,除了家里吃的和留着备用外,还有一道程序,那就是分送。母亲拿来一只碗,装满了,吩咐我们送给隔壁的张大奶、王阿姨等街坊邻家,让他们也尝尝我们家的圆子。我记忆最深的是送给住在一个大院子的范大奶奶,范大奶奶母子俩相依为命,儿子从小因病变成呆痴,又没劳动力,范大奶奶只有靠乞讨为生,家境很是贫寒,每次都多送一点给他们。后来我们搬家了,依然接着送。有一年炸圆子的时候,正好遇上下大雪,圆子炸好了,母亲望着热气腾腾的圆子,又看看满天大雪,自言自语说:“还是送去,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拿来一只大碗,装上圆子、锅巴,放进一个小袋子里,扎上头巾,迈出家门,向范大奶奶家的方向走去。回来后,我们发现母亲的袄子都湿润润的。

最不让人缺憾的,莫在于临终前给人的满足。爷爷一直患有气管炎、肺气肿,78岁那年,身体每况愈下。有天傍晚,他突然提到想吃圆子,那时候商品极不丰富,到哪里去买糯米呢?母亲借了很多家都没有,找到粮站工作的人也说没有。父亲说去乡下看看,他在乡下教书的时候认识不少农民朋友,就急匆匆地去了乡下,村民们听说了,整个村子都在找,最后还真找了一升糯米,父亲千恩万谢。回家后,赶紧煮饭、搓圆子、炸圆子,把滚热的圆子送到爷爷嘴边,爷爷只吃了一个,感觉很满足,第二天早上,爷爷就永远地走了。

这些今天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事情,过去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边,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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